百度360必应搜狗淘宝本站头条
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百科知识 > 正文

我家顾总又开始作了(我家顾总又开始作了许未来顾遇)

alicucu 2026-04-03 10:12 2 浏览

“绑夫人去做绝育,顾氏继承人只能是玉娆孩子”助理警察已到楼下




我叫沈念,今年二十四岁。


入职顾氏集团第三个月,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顾总。


那天我抱着文件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看见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肩宽腿长,逆光里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


他转过身来。


我愣在原地。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好看得过分。


而是因为,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像我那个新婚三个月就心梗去世的丈夫。


顾氏集团的创始人,顾鹤鸣。


——也就是他的父亲。


“新来的?”他声音很淡,目光扫过我胸前的工牌,停顿了一秒。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工牌上写着:品牌部·沈念。


他没认出来。


这也正常。顾鹤鸣去世前半年娶了我,消息压得死死的,没有婚礼,没有报道,甚至连顾家人都只见过我两面。顾鹤鸣说,这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我什么,我后来才明白。


“顾总好。”我低下头,把文件放在桌上。


他“嗯”了一声,低头签字,没有再说话。


我转身出去,手指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他不认识我。


好极了。



我在顾氏做得很认真,认真到品牌部总监都夸我“不像现在的年轻人,沉得住气”。


我没有告诉她,我沉得住气的原因很简单。


我需要这份工作。


顾鹤鸣死后,他的律师找到我,递给我一份文件。简单来说:顾鹤鸣的所有资产都在婚前做了信托,我这个“妻子”能拿到的,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和每月八千块的生活费,直到我再婚为止。


再婚就停止。


而顾鹤鸣的儿子——顾行舟——是信托的唯一执行人。


换句话说,我每个月那八千块,都得经过他的手。


我没去找过他。一次都没有。


我拿着那套房子的租金,加上自己的工资,在这座城市里活着。够用,但存不下什么钱。我妈在老家,糖尿病晚期,每个月医药费就要六千多。


所以我不能丢这份工作。


更不能让他知道我是谁。



但命运这东西,最喜欢看人出丑。


入职第四个月,公司年会。


我坐在角落里喝果汁,看着舞台上各部门表演节目。品牌部抽中了压轴上场,我不用表演,但要负责后台协调。


晚会进行到一半,我去后台确认物料。


经过消防通道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有光透出来。


我本来没打算看,但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顾总,我真的仰慕您很久了……”


是市场部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声音甜得发腻。我眼角余光扫到她的手正往顾行舟的袖口上搭。


顾行舟靠在墙上,表情淡淡的,没有推开,但也没有回应。


我正要走,他忽然抬眼,直直地看向门口。


和我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


“有人。”他说。


这句话是对那个实习生说的。


实习生“啊”了一声,回头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恼怒,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停下来。


“你叫什么?”


“沈念。品牌部的。”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消防通道的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像深冬的湖面,结了冰,看不见底。


“沈念。”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


我心里一紧。


“你认识我父亲?”


这个问题来得毫无预兆,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来。


我下意识地摇头:“不认识。顾总,我入职才四个月。”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


我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消防通道。


回到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第二天上班,我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热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我从来不喝咖啡。


“这是谁放的?”我问旁边的同事小林。


小林挤眉弄眼:“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会不会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哥哥?”


我没接话。但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有一杯热美式出现在我桌上。


周三下班的时候,我在电梯里遇见了顾行舟的助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周铭。


“沈念姐,”他按着电梯门等我出去,“顾总说,明天开始你不用去食堂吃饭了,他去哪儿你跟着就行。”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周铭推了推眼镜,表情微妙:“顾总说,让你做他的……生活助理。调令已经发到品牌部了。你没看邮件?”


我立刻打开手机。


邮件确实发了,发送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发件人:人力资源部。


内容:品牌部沈念即日起调任总裁办公室,职位——特别事务助理。


特别事务助理。


什么特别事务?


我拎着包直接上了顶层。


顾行舟还在办公室里,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手腕。他正在看文件,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进来不敲门?”


“顾总,”我站在他办公桌前,“我想问一下调岗的事。”


他放下笔,靠进椅背,终于抬眼看我。


“你不愿意?”


“我在品牌部做得好好的,突然调到总裁办,我想知道原因。”


“原因很简单,”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我需要一个人。”


“您有助理。”


“周铭是工作助理。我需要一个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帮我挡酒局、安排行程、处理一些……私人的事。”


“这些周铭都能做。”


“周铭是男的。”


“所以?”


“有些场合,带女伴更方便。”


我沉默了一下。“您可以请一个秘书。”


“我不喜欢换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不知为什么,我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你是顾氏的员工,能力不错,嘴也严——那天在消防通道,你没跟任何人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在试探我。


不——他在收买我。


用一份高薪、一个亲近的位置,把我绑在他身边。因为我知道他在消防通道里的事,他需要确保我不会乱说。


“薪资翻倍。”他补了一句。


我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妈下个月要做手术,需要八万块。


“……好。”


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我会答应。


“明天早上七点,来我家接我。”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别墅区。



顾行舟的家很大,大到空旷。


客厅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灰。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风景,没有人像。


我第一次去接他的时候,是周铭给我开的门。周铭住在一楼的保姆间——对,助理都住在他家。


“顾总还没起,”周铭小声说,“你等一下吧。”


我在客厅坐了二十分钟,顾行舟才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没有穿西装的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眉眼间的凌厉也柔和了一些。


“吃早饭了吗?”他问。


“吃过了。”


“我还没吃。陪我。”


不是“你陪我”,是“陪我”。


命令式的,但语气又不像命令。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他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吃三明治。


我坐立不安。


“顾总,今天上午的行程——”


“叫我名字。”


“……什么?”


“出了公司,不用叫顾总。”他喝了口咖啡,“叫行舟。”


“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抬眼,“你比我大?”


“我……二十四。”


“我二十七。叫哥也行。”


我觉得他在逗我。但看他的表情,又不像。


“顾行舟。”我说。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也行。”


那天上午的行程是去见一个合作方。饭局上,对方带了个女伴,不停地给顾行舟敬酒。我坐在他旁边,按照他之前的交代,替他挡了三杯。


“沈小姐好酒量啊!”对方老板笑呵呵的,“顾总,你这个助理不错嘛。”


顾行舟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读懂了。


——他在观察我。


看我会不会在酒桌上失态,会不会说错话,会不会给他丢人。


我没有。


我妈生病这些年,我陪过太多饭局、求过太多人。敬酒、赔笑、看人脸色——这些事我做得很熟练。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后座,我在副驾。车里很安静。


“你以前做过类似的工作?”他忽然问。


“没有。”


“那酒量是天生的?”


“不是。是练出来的。”


“为什么练?”


我沉默了一下。“家里有些事,需要应酬。”


他没有再问。


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一直在看我。



生活助理这个职位,比我想象中更亲密。


亲密到什么程度呢?


我知道顾行舟每天早上六点四十起床,洗澡十五分钟,早餐只吃三明治和黑咖啡。他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衣柜里从西装到袜子全是深色系。他有轻微的洁癖,桌面上不能有任何杂物。他失眠,床头柜上常年放着褪黑素和安眠药。


他对芒果严重过敏,吃一口就能进ICU。


——这个信息,是我翻他药箱的时候看到的。药箱里有一支肾上腺素笔,旁边贴着医嘱:严重过敏反应,随身携带。


“你对芒果过敏?”有一天我整理他的公文包,看到了那支笔,随口问了一句。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药箱里贴着医嘱。”


他沉默了几秒。“周铭跟你说的?”


“不是,我自己看到的。作为你的生活助理,了解你的健康状况是我的工作。”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社交场合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很短,一闪而过,像冬天的阳光。


“你很细心。”他说。


“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但很多人拿工资也不一定做得到。”


我没有接话。


他说得对。很多人拿工资也做不到——但那些人是拿着工资,心里想的是怎么少干点活。


我不一样。


我拿着他的工资,心里想的是怎么不被他发现我是他后妈。


这个秘密像一颗定时炸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但我清楚地听到它“滴答滴答”在响。



入职顾氏第六个月,我妈要做手术了。


八万块。我攒了四万,还差四万。


顾行舟给我开的工资是税前两万五,到手两万出头。听起来不少,但刨去房租、我妈的日常药费、生活费,每个月能攒下来的也就五六千。


我犹豫了很久,决定找他预支工资。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我陪着他。十一点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顾行舟,”我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我想预支两个月工资。”


他抬头。“怎么了?”


“家里有事。”


“什么事?”


我咬着嘴唇。“私事。”


他放下笔,认真地看我。那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像是要穿透我的皮肤,看见骨头里的东西。


“沈念,”他说,“你在我这里工作了两个月,从来没有请过假,从来没有迟到过,每天最后一个走。你觉得我会不批吗?”


“……谢谢。”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原因。”


我沉默了很久。


“我妈要做手术。糖尿病并发症,需要截掉一个脚趾。”我说。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


他听完,什么都没说,低头写了一张支票,推过来。


我拿起来一看,数字是二十万。


“这太多了——”


“不是预支工资,”他说,“是借给你的。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孝顺的女儿。”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柔和了一些,“我母亲也生病去世的。我知道那种感觉。”


我攥着那张支票,眼眶忽然就热了。


不是因为感动——虽然确实感动——而是因为愧疚。


他在帮我,而我在骗他。


“谢谢。”我说,声音有点哑。


“不用谢。明天给你放三天假,回去陪你妈。”


“不用,手术那天去就行——”


“沈念。”他打断我,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工作是做不完的。人没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最软的地方。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那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我以前没注意过。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


一个中年男人搂着一个少年,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中年男人是顾鹤鸣。


少年是顾行舟。


那时候的他,大概十五六岁,笑容明亮,和现在判若两人。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关上门,走了。



我妈的手术很成功。


我回去上班的那天,给顾行舟带了一盒我妈做的桂花糕。


他看了看那盒桂花糕,又看了看我。


“你做的?”


“我妈做的。她说谢谢你。”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吗?”我问。


“太甜了。”他说,但把一整块都吃完了。


然后他把盒子盖上,放在抽屉里。


“你妈妈手艺不错。”他说,“下次我去看她。”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用——”


“开玩笑的。”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我去了多尴尬。你妈肯定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我愣在原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总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或者说,他在用开玩笑的方式,试探什么。


“顾行舟,”我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应该跟我保持一点距离?”


他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你是老板,我是员工。”


“然后呢?”


“这样不太合适。”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了将近二十厘米,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沈念,”他低头看着我,“你觉得我在追你?”


我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有——”


“那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我没有在追你。”


他退后一步,转身回到座位上。


“至少现在没有。”


这句话的潜台词,让我整整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事情开始失控,是从一个快递开始的。


那天前台打电话给我:“沈念姐,有你一个快递,寄到公司来的。”


我去拿的时候,发现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


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顾鹤鸣。


婚礼那天拍的。


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顾鹤鸣说不用穿婚纱,太张扬。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笑得很慈祥。我们站在一个很小的礼堂里,身后只有一个证婚人。


照片拍得很随意,像是用手机拍的。


但足以证明一件事。


我和顾鹤鸣结过婚。


谁寄的?


我翻遍了信封,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我注意到照片的边缘有一个手写的日期。


是去年三月。


顾鹤鸣去世前三个月。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些照片怎么会流出来?顾鹤鸣说过,所有的照片和记录都销毁了。他答应过我。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不能打。打了就等于暴露了。


我把照片塞进包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下午,顾行舟叫我进办公室。


“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去。”


“好。”


“穿正式一点。”他看了我一眼,“明天下午我让周铭陪你去挑礼服。公司报销。”


“不用——”


“不是我出钱。是公司出钱。你是去工作,不是去玩。”他顿了顿,“但如果你想让别人觉得你是我的女伴,那也随你。”


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靠在椅背上,“明天现场会有很多记者。如果你不想被拍到,可以戴口罩。”


“我又不是明星,谁拍我。”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种目光又来了——像是在说“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引人注目”。


我承认,我长得不算差。但要说多漂亮,也不至于。就是那种走在街上会有人回头看,但不会有人上来要微信的程度。


但顾行舟看我的方式,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幅画。


一幅他正在试图理解的画。


“我知道了。”我说完转身要走。


“沈念。”


“嗯?”


“你包里那个信封,露出来了。”


我低头一看——那个牛皮纸信封从包口露出了一角。


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什么东西?”他问。


“没什么。快递广告。”


我飞快地把信封塞回去,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心脏狂跳。


他看到了吗?


他看到照片了吗?


如果看到了,他为什么不说?



慈善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


周铭带我去挑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露背的。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换一件。”我对周铭说。


“顾总指定的。”


“……他什么时候指定的?”


“他说,‘给她挑条蓝色的,露背的。’原话。”


我深吸一口气。


顾行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晚宴现场,我穿着那条露背的蓝裙子,站在顾行舟身边。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和我的裙子同色。


站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像一对。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顾总,这位是?”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


“我的助理。”顾行舟说。


“哦——助理。”那个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顾总的助理真是……出类拔萃。”


我挤出职业微笑,端着一杯香槟,假装没听懂。


整个晚上,我都站在顾行舟身边,替他挡酒、陪笑、记下每一个合作方的名字和需求。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但我一声没吭。


十点多的时候,我去洗手间补妆。


推开门,里面站着三个女人。看穿着,都是来参加晚宴的。


“……就是她,顾行舟身边那个。”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就是个助理。助理穿成那样,不是摆明了想上位吗?”


“啧,现在的小姑娘啊,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她们不知道。


她们嘴里那个“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女人,在嫁给顾行舟的父亲之前,是一个普通的广告公司文案,月薪八千,最大的梦想是攒够钱带妈妈去三亚看海。


嫁给顾鹤鸣之后,她什么都没得到。没有婚礼,没有蜜月,没有钻戒。只有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和每月八千块的生活费。


而那个“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女人,现在正穿着顾行舟挑的裙子,站在他身边,假装不认识他。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三个女人看到我,瞬间闭嘴。


我走到镜子前,补了口红。然后转过身,看着她们,笑了笑。


“裙子是顾总让买的,公司报销。如果你们觉得不好看,可以跟顾总提意见。”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我转身走了。


回到大厅的时候,顾行舟正在跟一个合作方聊天。他看到我,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我脚上。


“脚疼了?”


“还好。”


“你走路的时候重心偏了。”他说,“左脚后跟。”


我愣住了。


他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去休息区坐一会儿。”他说,“我十分钟后过去找你。”


我没有去休息区。我站在角落里,把高跟鞋脱了,光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很软,脚后跟的疼痛慢慢缓解了。


五分钟后,顾行舟出现在我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我光着的脚,然后蹲了下来。


——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你干吗?”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说话,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片创可贴。


“我刚才问前台要的。”他说,“你的左脚后跟磨破了,我看到了血。”


我低头一看,果然,左脚后跟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我的脚踝。


他的手很暖,指尖微凉。我的脚踝在他的掌心里,纤细得像一根树枝。


他低下头,把创可贴贴在我的脚后跟上。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周围有人看过来。我听到了窃窃私语。


“顾总在干吗?”


“天哪……”


“那个女的是谁啊?”


我的脸烧得厉害,想抽回脚,但他握得很紧。


“别动。”他说。


贴好创可贴,他站起来,把创可贴的包装纸攥在手心里。


“走吧,”他说,“送你回家。”


“我可以自己——”


“你光着脚怎么走?”


他说得对。我的高跟鞋已经穿不了了,再穿上去会磨得更厉害。


他把他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外套上有他的味道,很淡的雪松香。


然后他弯下腰——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顾行舟!”我惊叫出声,“你放我下来!”


“别吵。”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手机拍照的声音。


完了。


明天全公司都会知道。


十一


第二天,全公司确实都知道了。


但不是因为晚宴上他抱我出来——虽然那个也传开了——而是因为另一件事。


有人把那个信封里的照片,发到了公司内部的匿名论坛上。


标题是:【震惊】顾总身边那个新来的女助理,竟然是顾老爷子的遗孀?!


照片下面附着一段文字:


“沈念,女,岁,于去年二月与顾氏集团创始人顾鹤鸣登记结婚。顾鹤鸣于去年五月因心梗去世。沈念作为顾鹤鸣的合法配偶,目前每月从顾氏信托领取生活费。然而她隐瞒身份,入职顾氏集团,并成为顾行舟的特别助理。请问,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帖子是在凌晨三点发的。


早上八点,阅读量已经破万。


我是在上班的地铁上看到这个帖子的。


那一刻,我的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地铁到站,人流涌动,我站在原地,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出了地铁口,阳光刺眼,我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机响了。


是周铭。


“沈念姐,你今天先别来公司——”


“我已经到楼下了。”


“……顾总让你从地下车库上来,直接去他的办公室。不要经过大厅。”


我照做了。


从车库到总裁专用电梯,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自己的脸映在金属面板上——苍白,慌张,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电梯门打开,顾行舟站在外面。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随意地卷着。看起来像是整晚没睡。


“进来。”他说。


我走进他的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那个帖子——”


“我已经让人删了。”他说,“但截图已经传开了。公关部在处理。”


“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他转过身,看着我,“你应该跟我说的不是对不起。”


我沉默。


“你应该告诉我,”他一步一步走向我,“你是他的妻子。”


“我不是他的妻子。”我脱口而出,“我只是……法律上的。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感情,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夫妻之实。”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我闭上眼睛。


“因为他答应给我妈治病。”


这是实话。


我认识顾鹤鸣的时候,我妈刚被确诊糖尿病足,需要长期治疗。我那时候的工资根本不够。顾鹤鸣是广告公司的客户,有一次在饭局上认识了我。他六十岁,丧偶,子女都在国外——不对,顾行舟在国内,但顾鹤鸣说起子女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过顾行舟。


他说他需要一个伴。


他说他可以负担我妈妈的所有医疗费用。


他说不会要求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


他做到了。


他确实做到了。


他给我妈请了最好的医生,安排了最好的病房。他甚至从来没有碰过我。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像是……一个老人和他的看护。


他会跟我聊天,说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创业的艰辛。他也会说起顾行舟,说他这个儿子“太要强,跟他妈妈一样”。


“他妈妈怎么去世的?”我曾经问过。


顾鹤鸣沉默了很久,说:“生病。”


就两个字。


再多,他就不肯说了。


五个月后,顾鹤鸣在睡梦中突发心梗,去世了。


他走得很安静,没有痛苦。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那天早上我照常去叫他吃早饭,敲了很久的门没有回应。推开门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只是没有了呼吸。


我没有哭。


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哭。


我是一个被他花钱雇来的“妻子”。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没有亲情,甚至没有友情。他对我最大的意义,是一个恩人。


他救了我妈。


而我甚至没能在他走的时候,守在他身边。


“他去世的时候,”顾行舟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你在哪儿?”


“我在隔壁房间。”


“他一个人?”


“……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最后说的话,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是在睡梦中走的。”


顾行舟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肩膀很宽,但微微塌着。像是一直在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扛了太久,已经忘了放下是什么感觉。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办婚礼、不公开吗?”他问。


“他说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顾行舟冷笑了一声,“他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一个六十岁的男人娶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传出去好听吗?”


我没有说话。


“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面子。”顾行舟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暗流。“我妈生病的时候,他忙着开董事会。我妈走的时候,他在国外出差。赶回来的时候,葬礼都办完了。”


我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起他的母亲。


“他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妈,但他从来不说。他只是……不再结婚了。二十年,一个人。直到遇见你。”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知道他看到你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


我摇头。


“他想到了我妈。”顾行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长得像她。不是五官像,是气质。照片里我妈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瘦瘦的,安静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倔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所以顾鹤鸣娶我,不是因为我年轻,不是因为我需要帮助。


而是因为我像他死去的妻子。


那个他辜负了一辈子的女人。


“顾行舟……”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用安慰我。”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我早就接受这件事了。他是我父亲,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丈夫,但他是一个好父亲。至少对我而言。”


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公关部会发一个声明,说你入职时已经如实申报了所有信息,不存在隐瞒。你的婚姻状况属于个人隐私,公司无权干涉。”


“这样行得通吗?”


“行不通也得行。这是我的公司,我说了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霸道,但我听出了一丝疲惫。


“你为什么不辞退我?”我问。


他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抬头看我。


“你想被辞退?”


“不是。我只是……不理解。这件事被爆出来,对你影响很大。你的员工会怎么看你?你的合作方会怎么看你?你身边最亲近的助理,是你父亲的老婆——这传出去,多难听。”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辞退你?”


“从理智上讲,是的。”


“那从感情上讲呢?”


我沉默了。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沈念,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的妻子。我只知道,这三个月来,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的人是你。替我挡酒、替我记行程、替我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的人是你。我妈做桂花糕给我带的人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


“脚后跟磨破了也不吭声的人,也是你。”


我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毫无预兆地,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说,声音哽咽,“我怕你知道真相以后会觉得我在骗你。我怕你觉得我是冲着你们家的钱来的。我怕你……”


我怕你看我的眼神会变。


怕你会像所有人一样,用那种“哦,原来你是这种人”的目光看我。


我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因为他抱住了我。


很用力地,不容拒绝地,把我按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擂鼓。


“我不会。”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而坚定。“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


十二


帖子的事,顾行舟用雷霆手段压了下去。


公关部发了一封措辞严谨的内部邮件,定性为“恶意泄露员工隐私,已启动法律程序”。那个匿名账号被查出来,是市场部一个叫林悦的女员工。


就是年会那天在消防通道里对顾行舟表白的实习生。


她被辞退了。


走的那天,她在公司大厅里大声嚷嚷:“你们顾总就是个笑话!把自己后妈留在身边当助理,恶不恶心?”


保安把她请了出去。


但从那以后,公司里的气氛就变了。


走在走廊上,会有人在我背后窃窃私语。电梯里,原本站我身边的人会默默退后一步。食堂打饭的时候,阿姨会多看我一眼,勺子里抖掉两块肉。


我没有解释。


解释什么呢?说“我不是那种人”?说了也没人信。


唯一没有变的人,是顾行舟。


他依然每天早上七点让我去接他,依然让我陪他开各种会、出席各种场合。甚至在茶水间的八卦传到顶楼之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公司内部系统里,把我的职位从“特别事务助理”改成了“总裁办副主任”。


薪资又翻了一倍。


“你这是干什么?”我问他。


“给你升职。”


“你这是在堵别人的嘴。”


“对。”他毫不掩饰,“我就是在堵别人的嘴。他们不是说你是靠关系上位的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你确实有关系。而且这个关系,硬得很。”


我哭笑不得。“你这样会更坐实那些传言。”


“那又怎样?”他靠在椅背上,“反正你已经是了。”


“已经是什么了?”


“我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行舟,”我深吸一口气,“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吗?”


“哪里复杂?”


“我法律上是你的……继母。”


“法律上是。实际上呢?你跟他什么都没有。”


“但别人不这么看。”


“我管别人怎么看?”


“你应该管。你是顾氏的老板。”


“顾氏的老板管的是公司的运营,不是员工的八卦。”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沈念,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我连装傻的机会都没有。


“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抬手,轻轻地拂了一下我额前的碎发,“但我希望你认真想。”


他的手从我的发梢滑过,指尖带着一点凉意。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没有感觉?


当然有。


怎么可能没有?


每天早上七点,我比闹钟先醒,因为想到要见他。每次他加班到深夜,我会不自觉地等他一起走。每次他跟我说“走吧,送你回家”的时候,我的心会变得很软很软。


但我不能。


不是因为我还在乎那个“继母”的身份。


而是因为——我配不上他。


他是顾氏的总裁,名校毕业,年轻有为。而我是谁?一个被生活逼到走投无路、嫁给六十岁老人换医药费的女人。


他对我好,是因为他看到的我,是那个“脚后跟磨破了也不吭声”的我,是那个“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我。


但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真正的我,是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人。


哪怕那段婚姻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的动机,从来就不纯粹。


“顾行舟,”我退后一步,“你的问题,我想过了。”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


“我对你,只有工作关系。”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看了很久。


“好。”他说。


就一个字。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你先出去吧。”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十三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行舟变了。


不是变冷淡了——是变回了正常老板的样子。


他不再让我去他家接他,改成了周铭去。不再让我陪他出席私人场合,只保留工作上的对接。不再跟我说“走吧,送你回家”,而是说“辛苦了,早点走”。


他对我的态度,客气、礼貌、疏远。


像一个完美的老板对完美的员工。


我应该高兴的。


这是我想要的。


但每天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我会想起他蹲下来给我贴创可贴的样子。


想起他说“太甜了”但还是把一整块桂花糕都吃完的样子。


想起他把我从晚宴上抱出来的样子。


想起他说“至少现在没有”的时候,眼底那一点克制的温柔。


我想他。


我想他想得胸口发疼。


但我告诉自己,这是对的。这是对的。这是对的。


直到有一天——


我接到了顾鹤鸣律师的电话。


“沈女士,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顾鹤鸣先生生前立过一份补充遗嘱,一直由我保管。按照约定,在他去世满一年后,我可以将这份遗嘱的内容告知你。”


“什么补充遗嘱?”


“关于顾氏信托的分配方案。事实上,顾鹤鸣先生并没有把所有资产都放入婚前信托。他留了一部分给你——包括顾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百分之五?”


“是的。但他设置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与顾家保持姻亲关系满三年。也就是说,在他去世后的三年内,如果你没有再婚,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正式归你所有。如果你再婚了,股份自动转入顾行舟名下。”


“为什么?”


“顾鹤鸣先生说——”律师停顿了一下,“他说,这是他欠你的。”


我挂掉电话,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百分之五的顾氏股份。


按照顾氏集团目前的市值,百分之五大概是……十五亿。


十五亿。


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不真实。


但真正让我震惊的,不是钱。


而是顾鹤鸣的用意。


他说“这是他欠我的”。


他欠我什么?


他兑现了承诺,治好了我妈的病。他没有碰过我。他死后还给我留了一套房子和每月八千块的生活费。


他不欠我任何东西。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娶我,不仅仅是因为我像他的亡妻。


他娶我,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他需要一个在他死后,能够帮他看着顾行舟的人。


一个没有利益牵扯、不会被顾行舟收买、也不会被顾行舟威胁的人。


——他需要一个眼睛。


他的身体早就有问题了。心梗不是突发的,他的医生说过,他的冠状动脉已经堵塞了百分之七十。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


他把我娶进门,压着消息不公开,不是因为“保护我”。


而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隐形人。


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存在的、可以在暗处观察一切的人。


他要用我来制衡顾行舟。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我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行舟这孩子,太要强了。他需要一个能拉住他的人。”


当时我以为他在说父慈子孝的场面话。


现在我才明白,他在说——他在担心顾行舟会走错路。他需要一个他不信任的人?不——


他在遗嘱里设下那个“三年不再婚”的条件,就是为了确保我在他死后的三年内,不会离开顾家的视线。


他把我钉在了顾家。


用十五亿。


十四


我没有告诉顾行舟这件事。


不是因为我想独吞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说实话,那十五亿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拿。


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嘿,你爸给我留了十五亿的股份,条件是我不结婚”?


这听起来像什么?


像我在勒索他。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但沉默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律师说,补充遗嘱的内容会在顾鹤鸣去世满一年后自动生效——也就是两个月后。


到时候,顾行舟作为信托的执行人,会自动收到通知。


他会知道。


他会知道他的父亲,在他的眼皮底下,埋了这么一颗雷。


到时候他会怎么看我?


他会觉得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留在顾氏,才会接近他,才会……


我不敢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顾行舟之间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公事公办。


每天早上到公司,给他送咖啡——这次是我主动送的,因为我知道他习惯在九点喝一杯美式。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谢谢。”他说,没有看我。


“不客气。”


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他说:“沈念。”


我停下来。


“……没什么。”


我走出办公室,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公司大厅里没什么人,外面下着大雨,我没带伞。


我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雨幕发呆。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顾行舟的侧脸。


“上车。”


“我自己打车——”


“这个点,这个天气,你打到天亮也打不到。”


他说得对。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排队人数:。


我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咔嗒咔嗒”的声音。他坐在驾驶座上,我坐在副驾。这好像是自从那次“告白”之后,我们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单独相处。


“你最近瘦了。”他说。


“没有。”


“有。下巴都尖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的什么?”


“……泡面。”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雨声盖住。


“你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


“有。”他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我住的小区,“自从那天你拒绝我之后,你就开始躲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在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和躲是两回事。”他把车停好,熄了火,转过身看我。“保持距离是你在原地画了一条线,你不越过,也不让我越过。躲是你连那条线都不要了,直接跑了。”


“我没有跑——”


“你跑了。”他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亮,“你跑了整整一个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得对。


我确实在跑。


我怕我再不跑,就会忍不住答应他。


“顾行舟,你不明白——”


“我明白。”他打断我,“你觉得你配不上我。你觉得你嫁给过我爸,这件事会让你永远抬不起头。你觉得所有人都会指着你的脊梁骨说,看,那个女人先是嫁了老的,又来勾引小的。”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因为他说得太准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你在不在乎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你妈怎么看?你妈不是已经接受我了吗?”


“我妈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是她女儿的老板?还是不知道她女儿喜欢我?”


“我没有——”


“沈念,”他忽然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我座椅的靠背上,把我困在角落里,“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喜欢我。”


他的脸离我不到十厘米。我能看到他眼底的血丝——他又没睡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在我脸上的温度。


“说。”他低声说,“说你不喜欢我。说了我就走。以后再也不提。”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脆弱。


顾行舟——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那个被全公司敬畏的顾总——此刻在我面前,像一个等待判决的人。


我张了张嘴。


“我……”


手机响了。


是他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了。


“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周铭,声音大到我在旁边都能听见。


“顾总,出事了。有人向证监会匿名举报,说顾氏在去年的一起并购案中涉嫌内幕交易。举报材料里附了您的邮箱往来记录。”


顾行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


“今天的事,没完。”


然后他发动了车子,调头往公司的方向开去。


“你在这里下车,打车回家。”


“不用,你忙你的——”


“沈念。”他打断我,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一件事。”


“什么?”


“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那个并购案,干干净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得像个孩子。


“我相信你。”我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像雨夜里的月光。


十五


内幕交易的举报,来势汹汹。


第二天,新闻就出来了:【顾氏集团涉嫌内幕交易,股价暴跌%】。


顾行舟被证监会约谈。公司的法务部和公关部全部进入战时状态。整个顶层的气氛紧张得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我陪着他熬了三个通宵,整理材料、梳理时间线、找证据证明那些邮箱记录是被伪造的。


第三天凌晨四点,他终于找到了证据。


那封所谓的“内幕交易邮件”,发送时间被篡改过。原始发送时间是在并购案公布之后,而不是之前。技术部门通过邮件服务器的日志记录,还原了真相。


“有人黑进了你的邮箱?”我问。


“不是黑进。”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是有人拿到了我的密码。”


“谁会拿到你的密码?”


他沉默了一下。


“知道我这个邮箱密码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了答案。


顾鹤鸣。


他的父亲。


这个邮箱是顾鹤鸣帮他注册的,用的是顾鹤鸣设置的密码。顾鹤鸣去世后,这个密码按理说应该只有顾行舟一个人知道。


但如果顾鹤鸣生前把密码告诉了别人呢?


比如——他的律师?


比如——那个掌握了补充遗嘱的律师?


我的后背爬上了一层冷汗。


“顾行舟,”我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把补充遗嘱的事和盘托出。


百分之五的股份。三年不再婚的条件。律师的电话。所有的一切。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所以,”他终于说,“他给你留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不想要——”


“我知道你不想要。”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他不是在给你留股份。他是在给我留一个……监视器。”


“什么意思?”


“他早就知道有人会搞我。”顾行舟的声音很冷,“他在商场上得罪过很多人。他怕他死后,会有人对付我。所以他需要一个不在局中的人,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存在的人,在暗处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谁会动手。”


我怔住了。


“那些照片,”他说,“那个实习生发到论坛上的照片,你知道是谁给她的吗?”


“谁?”


“我查过了。林悦说,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给她的。那个账号的注册信息是假的,但IP地址……追踪到了一个地方。”


“哪里?”


“顾鹤鸣生前用的律师事务所。”


我的血液冻住了。


“你是说……你父亲安排的?”


“不。”顾行舟转过身,目光幽深,“是那个律师自己干的。或者说,是有人收买了那个律师。”


“为了什么?”


“为了制造混乱。”他说,“先爆出你和顾鹤鸣的关系,让我分心,让我在公司里陷入舆论危机。然后再抛出内幕交易的举报,趁我手忙脚乱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


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有人在下一盘棋。


而我,从一开始就是一颗棋子。


被顾鹤鸣放在棋盘上,被那个律师拨动,被顾行舟身边的暗流裹挟。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棋子。


但我知道,如果我继续沉默下去,顾行舟会输。


“顾行舟,”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我需要去见那个律师。”


十六


去见律师之前,顾行舟给了我一个东西。


一支录音笔。


“如果他跟你提任何条件,或者暗示你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激活’那份补充遗嘱,全部录下来。”


“你觉得他在搞鬼?”


“我觉得,”顾行舟的眼神很冷,“有人在用你手里的股份做诱饵,逼我犯错。”


“逼你犯错?”


“如果你手里的百分之五股份被激活,你就成了顾氏的股东之一。加上我手里的百分之三十五,我们两个加起来是百分之四十。而第二大股东——我叔叔顾鹤鸣的弟弟顾鹤松——手里只有百分之十八。”


“所以你叔叔——”


“他一直在争董事长的位置。我爸活着的时候压着他,我爸走了,他觉得该轮到他了。但按照公司章程,董事长是由持股最多的股东推选的。只要我手里的股份不低于百分之三十,他就没机会。”


“但如果我手里的股份出了问题——比如被转让给了别人——”


“那我就危险了。”他说,“百分之三十五对百分之十八,安全。但如果有人拿到了你的百分之五,再加上其他小股东的联合……”


“就可以超过你。”


“对。”


我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遗产纠纷。


这是一场控制权的战争。


顾鹤松想要顾氏。他一直想要。但顾鹤鸣在的时候,他没有机会。顾鹤鸣死了,他以为机会来了,但顾行舟接过了公司,比他父亲更强势、更年轻、更难对付。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而我——顾鹤鸣的遗孀,手里握着百分之五股份的“钥匙”——就是那个突破口。


那个律师,大概率已经被顾鹤松收买了。


他打电话告诉我补充遗嘱的事,不是为了履行法律义务——而是为了试探我。


看我会不会去找顾行舟。


看我会不会为了那十五亿心动。


看我会不会成为一个可以被操控的变量。


“所以,”我看着顾行舟,“你觉得你叔叔会来找我?”


“不是觉得。”顾行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是已经来了。”


我低头一看。


是一份股权转让意向书。


受让方:顾鹤松。


转让标的:顾氏集团百分之五股份。


转让对价:两千万。


两千万。


十五亿的股份,他出两千万。


“他昨天通过律师联系了我的办公室,”顾行舟说,“说愿意‘溢价’收购你手中可能持有的顾氏股份。注意他的措辞——‘可能持有的’。他甚至不确定你知不知道这份股份的存在,就已经开始报价了。”


“他怎么知道我手里有股份?”


“因为那个律师告诉他了。”顾行舟的声音很平静,“那个律师同时为两个人服务——我爸和我叔叔。我爸以为他是自己的人,但实际上,他早就被我叔叔收买了。”


“你爸不知道?”


“我爸知道。”顾行舟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我觉得……他知道。”


“他知道还把自己的遗嘱交给一个不可信的人?”


“因为他需要那个人来传递信息。”顾行舟看着我,“他需要有人在他死后,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揭开。就像剥洋葱一样。每一层都让人流泪,但最后一层——才是真相。”


“什么真相?”


“我不知道。”他站起来,“但我很快就会知道。”


十七


我去见了那个律师。


他叫方诚,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办公室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很气派。


“沈女士,很高兴见到你。”他笑着给我倒了杯茶,“关于补充遗嘱的事,我想你已经考虑清楚了。”


“方律师,我想知道一件事。”


“请说。”


“这份补充遗嘱,顾鹤鸣是什么时候立的?”


“去年四月。在他去世前一个月。”


“那个时候他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方诚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不是他的主治医生。”


“但你是他的律师。他找你立遗嘱,你应该对他的身体状况有所了解。”


“沈女士,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放下茶杯,直视他的眼睛。


“我想说,这份补充遗嘱,真的是顾鹤鸣本人的意愿吗?”


方诚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是顾行舟帮我查到的,“顾鹤鸣在去年三月的一份医疗记录显示,他的认知能力出现了明显下降。医生在病历上写道:‘患者近期出现短期记忆障碍,建议进行认知功能评估。’”


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一个记忆出现问题的老人,在一个月后立下的遗嘱,其法律效力……”


“沈女士!”方诚站起来,“你在质疑我的职业操守?”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职业操守,”我也站起来,声音比他还冷静,“我是在告诉你,如果你继续帮顾鹤松做事,我会把这份医疗记录提交给法院,申请对补充遗嘱进行效力审查。到时候,不光这份遗嘱作废,你的律师执照也可能保不住。”


方诚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顾鹤松……”


“方律师,”我笑了笑,“你以为我是谁?我是顾鹤鸣选的人。他选我,不是因为我聪明——而是因为我没有退路。”


我站起来,拿起包。


“回去告诉顾鹤松,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一分钱都不会卖。而且——”


我转过身,看着方诚。


“如果顾行舟的内幕交易举报跟你或者顾鹤松有关,我会让你知道,一个没有退路的人,能做出什么事。”


我走了出去。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我的腿在发抖。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在虚张声势。那份医疗记录是真的,但认知能力下降和遗嘱效力之间的法律关联,并没有我说的那么绝对。如果真闹到法院,结果很难说。


但我赌的是方诚不敢赌。


一个在灰色地带游走了几十年的律师,最怕的不是法律,而是不确定性。


我上了车,给顾行舟发了一条消息。


“搞定了。”


他秒回:“上车,我在你后面。”


我回头一看——他的黑色车就停在三个车位后面。


他一直跟着我。


怕我出事。


我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他那辆车,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法务部去处理,明明可以让我自己去找方诚然后等结果。但他没有。他开着车,跟在我后面,在一个我看得到但又不打扰我的距离里,守着我。


手机又响了。


“别哭。”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后视镜。他的车没有动。


他怎么知道我哭了?


“你每次哭的时候,都会摸耳垂。刚才你摸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摸耳垂。


我破涕为笑。


然后我给他回了一条消息。


“顾行舟,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耳垂的?”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消息来了。


“从你第一天来我家接我,下车的时候,回头跟我说‘顾总,今天天气好,要不要走路去公司’的时候。你回头的那一刻,耳垂上的小痣露出来了。”


“我觉得那颗痣很好看。”


“想了一整天。”


我盯着屏幕,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手机上。


然后我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我也是。”


他秒回:“你也是什么?”


“我也是……从第一天就开始注意你了。”


这次轮到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的车门被拉开了。


他站在车门外,呼吸有点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你说什么?”他问。


“我说——”


他没有让我说完。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脑勺,吻了我。


雨后的街道很安静,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的嘴唇很凉,带着一点咖啡的苦涩。


很轻的一个吻。


像是怕弄碎什么。


十八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顶层染成了金色。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他的办公室。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静。


“现在,”他把我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从头到尾,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一遍。”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从嫁给顾鹤鸣开始,到他去世,到我入职顾氏,到那个帖子,到补充遗嘱,到方诚,到顾鹤松。


他听完之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所以,”他说,“你一开始不告诉我你是谁,是因为怕我辞退你?”


“怕你不信任我。你是信托的执行人,我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要经过你。如果你知道我是谁,你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停掉你的生活费?”


我沉默。


“沈念,”他睁开眼睛,“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现在呢?认识了?”


“认识了。”


“那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我想了想。“你是那种……嘴上说着‘太甜了’,但会把一整盒桂花糕都吃完的人。”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以前都不一样。不是那种短暂的、一闪而过的笑。而是一种慢慢的、从眼底蔓延到嘴角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笑。


“沈念,”他说,“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还打算拿那八千块的生活费吗?”


我:“……”


“如果你继续拿,那就是花我的钱。如果你不拿——”


“我不拿。”


“那你是我的员工,拿我的工资。”


“对。”


“员工不能跟老板谈恋爱。”


“……你说得对。”


“所以你辞职吧。”


“什么?”


“辞职。然后我以个人名义聘请你。做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做我的什么?”


“女朋友。”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小孩子一样的认真。


“好。”我说。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和那个雨夜里一样暖。


尾声


后来的事,说起来也很简单。


方诚律师被吊销了执照。顾鹤松收购股份的事被曝光后,在股东大会上失了势,主动退出了董事会。内幕交易的举报被证实是伪造的,证监会对顾氏撤回了调查。


顾行舟用三个月的时间,把公司里所有跟他叔叔有关联的人清理了一遍。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我辞了职。离开了顾氏。


走的那天,小林拉着我的手说:“沈念姐,你真的要走啊?”


“嗯。”


“那你以后干什么呀?”


“还没想好。”


小林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是不是跟顾总在一起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小林看着我的表情,“哇”了一声,然后用力地抱了抱我。


“沈念姐,你要幸福啊。”


“谢谢。”


我走出顾氏大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顶层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影。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看到他的手抬起来,朝我挥了挥。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三个月后。


我在老家陪我妈做康复训练。


她的脚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慢慢走路了。


“念念,”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那个借给我们二十万的人,你什么时候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


“妈,人家很忙的。”


“再忙也得吃饭啊。”我妈瞪我一眼,“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我正想说什么,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


顾行舟从驾驶座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盒糕点。


“阿姨好,”他站在院门口,笑得有点拘谨,“我是沈念的……朋友。路过这里,来看看您。”


我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转头看我。


那眼神我太懂了。


“念念,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借给我们二十万的那个人?”


“……是。”


我妈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小伙子,进来坐。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阿姨。”


“那正好,我炖了排骨。”


“谢谢阿姨。”


他走进院子,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妈比你热情多了。”


我踩了他一脚。


他“嘶”了一声,但嘴角翘了起来。


晚饭是排骨炖莲藕、清炒时蔬、一碟咸菜。我妈坐在主位上,不停地给顾行舟夹菜。


“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阿姨。”


“你叫什么?”


“顾行舟。”


“行舟——好名字。做什么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顾氏集团的生意,确实挺“小”的。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


吃完饭,我妈把他叫到一边,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我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眶有点红。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我送他到门口的时候问。


“她说,”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一直照顾她女儿。说她女儿命苦,但运气好,遇到了好人。”


“然后呢?”


“然后我说,阿姨,不是她运气好遇到我。是我运气好遇到她。”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上车。


他发动了车子,降下车窗。


“沈念。”


“嗯?”


“你妈说,让我下次来的时候带一条烟。”


“……我妈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她说送人的。送给她女婿。”


他说完这句话,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晚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


我低头笑了笑。


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妈,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什么不该说的话?我说的是实话。”


“妈——”


“念念,”我妈拉着我的手,表情认真起来,“这个男孩子,眼睛干净。你跟他在一起,妈放心。”


我蹲下来,把头靠在我妈的膝盖上。


“妈,你不介意他比我大?”


“大三岁算什么。”


“你不介意……我以前的事?”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你以前做过什么事,那是为了我。要说有错,也是妈的错。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我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裤腿。


“好了好了,”她拍了拍我的头,“别哭了。去给人家发个消息,说到家了说一声。”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说一声。”


三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定位。


车停在路边。


定位显示,他根本没有走远。


就在村口。


“我在村口抽根烟。你妈说的,让我戒烟。我抽完这根就戒。”


我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甜。


(全文完)

相关推荐

晚清特种狙击手(清朝狙击枪)

清朝万大军奔赴前线,到了战场发现对手不是人,最终一败涂地转眼到了一百多年后的弘历当政时期,大内深处传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咆哮声。乾隆指着那帮灰头土脸回京的将领,唾沫星子乱飞,直骂他们活得还没牲口明白。这位...

全娱乐圈颤抖(全娱乐圈颤抖by林知落)

唐国强一语成谶!演艺圈迎来至暗时刻,AI抢饭碗,谁在瑟瑟发抖?谁曾想,去年唐国强在节目里那句被当成笑话的“AI会取代人类演员”,如今竟一语成谶,成了悬在无数演艺人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年两会刚落幕一...

龙腾宇内全文阅读(龙腾宇内小说免费下载)

十大种马后宫文小说〖引言〗龙马:古代传说中形态像龙的骏马。语出唐o李郢《上裴晋公》诗:“四朝忧国鬓如丝,龙马精神海鸥姿。”龙马精神指像龙马那样精神焕发,形容人的精神健旺充沛、斗志昂扬,多用来称赞人饱满...

经年后钟情如初(经年后钟情如初简安安)

认定了你,钟情你,偏爱你,就是一辈子!作者:赴梦青孤光阴的故事里,总有一阵风,吹老了芳华,却为人生增加一抹馨香,那是人世间的别样风情,是定格在心中的情感。置身于幽深的红尘里,有一种遇见,一旦开始,就...

江瑟瑟靳封臣全文免费阅读(江瑟瑟靳封臣列表免费阅读)

书单高评分高质量本霸道总裁小说合集靳封臣愣了愣,看了她一眼,似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便点了头。江瑟瑟上前两步,敲了敲门,对屋内的小家伙道:“宝贝儿,菜饭都做好了,再不吃就要凉了,你出来好不好?”屋内传来...

重生80从民办教师做起(重生80从民办教师做起 第137章)

五部讲台上的爽文制造机:支教、实习、班主任、民办、代课全覆盖人民城市的“双率先”密码——上海持续推进基础教育优质均衡普惠观察在超大城市治理的复杂棋局中,基础教育优质均衡普惠,何以成为人民城市的鲜明底...

洪荒之亘古(洪荒之亘古txt全集)

山河赋.十五首庐山,就在不远的前方我看见了,彩虹另一端的指向,山的那一边。我看见了原野的辽远,唯有“高处不胜寒”栅栏的终结。凭高俯览,群峰耸立,岩壁峭拔,千峰拥翠;淡淡晨雾,悬在峰峦之巅。动中...

明末之领主天下(明末之领主天下百度百科)

《天启异闻录》:西方的怪兽,无法讲好中国的故事撰文丨波音摘编丨何安安大一统的中国是怎么来的?后金–清的勃兴是怎样发生的?它的出现对于中华文明的融合进程又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以草原文明的视角来看待中华民族...

重生之矿业巨头(重生之矿业巨头TXT下载)

北京程序员投万紫金矿业,年赚万,见证矿业巨头崛起!有人盯着一家公司的一串数字看了很久,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营收,也不是市值,而是现金流,能把钱稳稳收回来的企业,往往更能扛住风浪另一个人只看产量,他说矿业不...

华娱大时代(华娱大时代唐安)

三本高质量的文娱后宫文,车速够快,喜欢多女主的书友别错过大家好,我是小胖。今天小胖给大家推荐几本高质量的都市类娱乐后宫文,多女主,车速够快,喜欢这类题材的小伙伴不要错过。《火爆天王》作者:柳下惠类型:...

灵师 暗夜萧然(灵师暗夜萧然百度百科)

《穿越兽世之夫君恋爱脑控制一下》元珈罗阿瓦达完结版阅读在信息过载、焦虑蔓延的当下,人总在寻找各种“心灵解药”。最近,笔者意外地发现晚间观看历史人文传记类纪录片,竟有助安神。从《李白》《苏东坡》,到《人...

重生空间之军宠闲妻(重生空间之军婚盛宠)

本陈三爷同款男主,权倾朝野+禁欲腹黑+深情偏执+宠妻无度《盛世嫡妃》聪明伶俐重生女&冷酷腹黑深情王爷“本王不信鬼神,不求苍天。她若殒命,本王便将这天下化为炼狱,让这山河为她作祭!”男强女强,但...

亵渎txt下载全文下载(亵渎之鳞txt)

微言|一年本?“伪读书”闹剧该收场了■刘云生年5月,江苏沭阳两位老人在儿子提供的居住屋内支了灶台做饭。儿子和儿媳认为主屋内支灶台不仅有碍观瞻,还有安全隐患,要求父母拆除,被拒绝后小两口直接将灶台...

医仙门(医仙门诊)

小说:医仙门少主成废物赘婿,病人病危,他一招搞定,众人傻眼一只蝴蝶[宇宙一片白茫茫的,真干净……  蝉噪风秋,山月勾悬。  月光泻如银河水,将整个湖面照亮。  这死水一片,远眺高低错落无数玉枝,近...

总裁的天价小妻子 韩降雪 小说

美国得克萨斯州电价疯涨,一女子收到7万多元“天价”电费单来源:环球网【环球网报道记者侯佳欣】罕见的冬季风暴日前造成美国南部得克萨斯州多处停电、停水。此外,部分生活必需品和电价也出现暴涨。据“今日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