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有喜(哀家有喜都是邪王惹的祸免费阅读)
alicucu 2026-04-02 10:22 5 浏览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胤,建初三年,冬。
紫禁城,乾元殿。
三朝元老、太傅沈峤被天子萧琢赐死的那一日,彤云密布,大雪欲来。他饮下御赐毒酒,未曾挣扎,只留下一抹诡谲的笑意。宫人回报时,年轻的帝王正凭栏远眺,指尖一管紫毫笔悬于空中,墨滴凝聚,迟迟未落。
“他笑了?”萧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如殿外寒风般清冷。
内侍总管李德全伏地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不敢抬起:“回陛下……沈太傅,是笑着走的。”
墨滴终于落下,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污迹。
萧琢缓缓转身,龙袍上绣着的金龙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活了过来,鳞爪狰狞。他盯着那团墨,良久,问出了一个让李德全胆寒欲裂的问题:“你说,一个谋逆的罪臣,一个即将身死族灭的将死之人,为何会笑?”
第一章 祸起萧墙
三日前的太傅府,还是京中人人艳羡的清贵门第。
沈府的冬日,总是比别处多几分雅致。庭中那几株老梅,是前朝的古物,此刻正傲然吐蕊,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沈鸢正坐在窗下,指尖拈着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一幅古画。画上是《江山社稷图》,乃是父亲沈峤的毕生珍藏。她神情专注,恬静的面容在窗外疏影的映衬下,宛若一尊玉雕的美人,不染尘埃。
“姑娘,姑娘!不好了!”
贴身侍女春禾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鸢的指尖微微一颤,银针险些刺破了脆弱的画纸。她稳住心神,将针线搁在一旁,缓缓抬眸,声音依旧平静:“何事惊慌?”
“宫里……宫里来人了!是……是禁军!”春禾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恐惧,“他们把府门围了,说……说老爷他……”
后面的话,她已说不出口,只是绝望地摇着头。
沈鸢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她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未发出一丝声响。她快步走出暖阁,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吹得她衣袂翻飞。
庭院中,父亲沈峤一袭绯色官袍,身形笔直,正与一名身着玄甲的禁军统领对峙。府中的家仆丫鬟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那禁军统领面无表情,手中高举一卷明黄的圣旨,声音如金石相击,字字清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沈峤,身为帝师,不思匡扶社稷,反结党营私,意图谋逆,罪证确凿。朕念其曾有辅弼之功,不忍市曹斩首,特赐鸩酒一杯,保其全尸。沈氏一族,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沈鸢的心口。
谋逆?
父亲一生忠君体国,是天下文人的楷模,怎会谋逆?
沈峤听完圣旨,不辩、不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怒。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名统领,淡淡道:“臣,领旨谢恩。”
而后,他缓缓转身,目光越过瑟缩的人群,落在了女儿沈鸢的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不舍,有歉疚,还有一丝……决绝。
沈鸢迎着父亲的目光,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她知道,此刻任何的失态都只会让父亲蒙羞。沈家的人,可以死,但不能没有风骨。
她缓缓跪下,朝着父亲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及冰冷的青石板,带来一阵刺痛。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日。那时她还年幼,贪玩好动,偷偷拿了父亲珍藏的宝弓,带着年少的五皇子萧琢去后山打猎。她学着大人的模样拉开弓弦,却不慎脱手,箭矢划破长空,正中萧琢的腿部。
那一次,萧琢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宫里的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都说伤了根本,恐会留下暗疾,于子嗣有碍。
先帝震怒,要降罪沈家。是父亲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才求得先帝开恩。
从那以后,五皇子萧琢的性情大变,从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变得阴沉冷僻,再也不与她往来。而沈鸢,也背负着这份罪孽,活得小心翼翼。
如今,昔日的五皇子成了九五之尊。登基三年,后宫充盈,却迟迟没有子嗣诞生。流言蜚语早已传遍了朝野,都说陛下身有隐疾,龙体有亏。
而这道突如其来的谋逆圣旨,就像是迟到了多年的报复,终于降临。
是了,这天下,还有谁比皇帝的报复,来得更理所当然,更无法抵挡?
一杯毒酒,由内侍端了上来。
沈峤接过酒杯,看也未看,一饮而尽。他唇角流下一缕黑血,脸上却绽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沈鸢怔怔地看着父亲倒下,脑中一片空白。
“带走!”禁军统领一声令下。
冰冷的镣铐锁上了沈鸢的手腕。她没有挣扎,任由士兵将她拖拽起来。经过父亲的尸身时,她停住了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唇边那抹未散的笑。
父亲,您为何要笑?
这笑容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是解脱,是嘲讽,还是……另有深意?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沈らなかった。她被押上囚车,透过栅栏,看着熟悉的家门被贴上封条,看着“太傅府”的牌匾被摘下,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吹打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
沈鸢缓缓闭上了眼睛。
京城的天,要变了。而她,沈家唯一的生路,又在何方?
这一章的结尾,沈鸢被带走,父亲的诡笑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直接勾住了读者的心,让他们想知道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第二章 乾元夜话
囚车辘辘,驶向深宫。
沈鸢并未被直接送往教坊司,而是被带到了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乾元殿。
这里是天子理政之所,是帝国的心脏。殿内烛火通明,将巨大的梁柱投下森然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庄重而压抑。
年轻的帝王萧琢,就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他穿着一袭玄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却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清冷。
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批阅着奏折。朱砂笔在他修长的指间起落,悄然无声。
沈鸢被押至殿中,禁军退下,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内外。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沈鸢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一言不发。她知道,萧琢在等,等她求饶,等她哭诉,等她像所有落魄的罪人一样,卑微地乞求他的怜悯。
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雪中的寒梅,宁折不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成了殿内唯一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萧琢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沈鸢的身上。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没有滔天的恨意,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墨,平静得令人心慌。
“你可知罪?”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臣女不知父亲何罪之有。”沈鸢抬起头,直视着他,不卑不亢。
萧琢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沈太傅结党营私,意图动摇国本,此乃谋逆大罪。你是他的女儿,你说,你该当何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鸢淡淡道,“陛下若要臣女认,臣女便认。只是,这罪名,臣女不服。”
“不服?”萧琢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缓缓走下御阶,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龙靴踏在地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沈鸢的心上。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沈鸢,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倔得像块石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陛下是天子,生杀予夺,自然随心。臣女的命,本就捏在陛下的手里。”沈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萧琢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他的指尖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颤抖。
“朕不杀你。”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朕要留着你,让你亲眼看着,沈家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覆灭。朕还要让你知道,当年你那一箭,给朕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话语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恨意。
那积压了多年的,被隐藏在帝王威仪之下的,属于少年萧琢的怨与痛。
沈鸢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她可以承受任何的罪名,唯独这件事,是她无法辩驳的罪孽。
“是臣女的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沙哑,“若陛下要报复,冲着臣女一人来便可,与我家人无关。”
“晚了。”萧琢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用一方锦帕擦了擦手指,“圣旨已下,君无戏言。”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拿起一份奏折,淡淡道:“李德全。”
内侍总管李德全如鬼魅般从殿外闪了进来,躬身道:“奴才在。”
“传朕旨意,罪臣之女沈氏,暂留宫中,贬为官奴,负责为朕研墨。”
李德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安排。这不像是惩罚,倒更像是……一种变相的囚禁和折磨。
“奴才……遵旨。”
沈鸢也被这个命令惊得抬起了头。研墨?他要让她日日待在他身边,时时提醒她,她是罪臣之女,是毁了他一生的罪魁祸首?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萧琢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殿内的一件摆设。他挥了挥手,李德全便上前,引着沈鸢走向御案旁的角落。那里已经备好了一方砚台,一锭徽墨。
“沈姑娘,请吧。”李德全的声音带着几分同情。
沈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她走到案前,拿起墨锭,开始在砚台里缓缓地画着圈。
她的动作很稳,力道均匀,很快,细腻的墨汁便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萧琢没有再说话,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只是这一次,这寂静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照在沈鸢苍白的脸上。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研的不是墨,而是自己的命运。
夜深了,萧琢依旧没有让她退下的意思。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本又一本地批阅着奏折。
沈鸢的手臂已经开始酸痛,但她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动作。
忽然,萧琢的笔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看向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那年冬天,后山的那株红梅,开了吗?”
沈鸢研墨的手,猛地一顿。
第三章 慈宁宫寒
萧琢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沈鸢死寂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那年冬天,后山的那株红梅……
那是她和萧琢最后一次无忧无虑的相处。她记得,他说过,等那株梅花开了,就摘一枝最好看的送给她。
可是,没等到梅花开,就发生了那场意外。
从此,山河变色,故人陌路。
沈鸢稳住心神,垂眸低声道:“回陛下,臣女……不记得了。”
一句“不记得”,斩断了所有可能的温情。
萧琢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冷哼一声,重新投入到奏折之中。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比之前更甚。
这一夜,沈鸢就在乾元殿的角落里,站着研了一夜的墨。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早朝的钟声敲响,萧琢才放下笔,起身准备去上朝。
他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再看她一眼,只对李德全吩咐道:“把她送到偏殿歇着,别让她死了。”
“死了”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无尽的凉薄。
沈鸢被带到了一间简陋的偏殿。殿内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桌子,比太傅府下人的房间还要不如。
她身心俱疲,沾床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是父亲倒下时那诡异的笑容,是萧琢冰冷的眼神,是幼时那支失控的箭矢。
她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睁开眼,便看到几个气势汹汹的宫女站在床前,为首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眼神凌厉,一脸刻薄。
“醒了?”那嬷嬷冷冷地开口,“醒了就跟我们走一趟,太后娘娘要见你。”
太后?
当今太后并非萧琢的生母,而是先帝的皇后。萧琢的生母出身低微,早早便病逝了。先帝驾崩后,身为嫡母的皇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太后。她膝下无子,与萧琢的关系,一向微妙。
沈鸢心中警铃大作。
她一个罪臣之女,为何会惊动深居简出的太后?
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那几个宫女便粗鲁地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随意地替她梳理了一下头发,便押着她往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远比乾元殿要华丽,却也更显阴冷。殿内燃着上好的熏香,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太后端坐在凤位之上,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真实年纪,但那双丹凤眼却透着精明与审视。
“你就是沈峤的女儿,沈鸢?”太后呷了一口茶,缓缓开口。
“罪女沈鸢,叩见太后娘娘。”沈鸢跪下行礼。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沈鸢依言抬头。
太后仔细地打量着她,片刻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能让皇帝动了心思。”
沈鸢心中一凛:“太后娘娘,臣女不敢。”
“不敢?”太后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厉,“哀家看你胆子大得很!沈家谋逆,按律当诛九族!皇帝却把你这个罪魁祸首留在宫里,留在身边!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的狐媚手段?”
“臣女没有!”沈鸢辩解道,“陛下留臣女在宫中,只是为了折辱报复,并非太后所想那般。”
“折辱报复?”太后冷笑,“皇帝登基三年,子嗣全无,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这个时候,他把你这个害他留下隐疾的罪人弄进宫,是嫌外面的流言还不够多吗?他这是在告诉全天下,他忘不了你!他为了你,宁愿冒着江山不稳的风险!”
太后的话,句句诛心。
沈鸢百口莫辩。她知道,在旁人看来,萧琢的行为确实匪夷所思,充满了暧昧的想象空间。
“沈鸢,哀家今日叫你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太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皇帝年轻,容易被私情蒙蔽,但哀家不能眼看着他胡来。大胤的江山,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动荡。”
她说着,对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杯酒。
酒色清澈,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杯酒,哀家赐给你。”太后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喝了它,就能帮你父亲,也帮你自己,洗清所有的罪孽。皇帝或许会伤心一时,但总会明白哀家的苦心。你的家人,哀家也会向皇帝求情,给他们一个恩典。”
沈鸢看着那杯酒,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太后这是要她死。
她给出了一个看似仁慈的选择:要么,她喝下这杯酒,用她的死来平息风波,换取家人的宽恕;要么,她拒绝,那么等待她和她家人的,将是太后与皇帝之间更激烈的争斗,而他们,就是这场风暴中最先被撕碎的祭品。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一条绝路。
沈鸢跪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皇权面前,个人的命运是何等的渺小与无力。
她的“绝对困境”已经形成:一边是行为莫测、旧怨难消的皇帝,一边是步步紧逼、手握生杀大权的太后。她像一颗被夹在中间的棋子,无论走向哪一边,都是万劫不复。
“怎么,你不愿意?”太后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你还是不死心,还想着攀龙附凤?”
那嬷嬷端着酒杯,一步步逼近沈鸢,阴恻恻地说道:“沈姑娘,太后娘娘的恩典,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您还是……识时务一些吧。”
酒杯,已经递到了她的唇边。
沈鸢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父亲,女儿……该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谁敢动她?”
第四章 旧园惊梦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慈宁宫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琢一身龙袍,大步流星地从殿外走了进来。他面沉如水,目光如电,所过之处,宫人纷纷跪倒,大气也不敢出。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皇帝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报一声。”
萧琢没有理会太后,径直走到沈鸢面前,看了一眼她身边那杯致命的酒,眼神骤然变得森寒。他一把将沈鸢从地上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帝,你这是做什么?”太后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她是一个罪臣之女!你竟敢在哀家面前,如此护着她?”
“母后。”萧琢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她是朕的人。要如何处置,朕自有分寸,不劳母后费心。”
一句“朕的人”,更是引人遐想。
“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跟哀家作对吗?你别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若没有哀家和母家的支持,你以为你能安稳地坐到今天?”
“朕当然没有忘。”萧琢的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所以,朕也请母后不要忘了,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
母子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这是赤裸裸的权力交锋。
良久,太后败下阵来。她颓然坐回凤位,脸上满是疲惫与失望:“罢了,罢了。皇帝长大了,哀家也管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萧琢不再多言,拉着沈鸢的手腕,转身就走。
他的手掌很烫,力道也很大,捏得沈鸢的手腕生疼。她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脑中依旧一片混乱。
他为什么要救她?
他不是恨她入骨吗?为何要在太后面前,摆出如此维护的姿态?
萧琢一路无话,将她带出慈宁宫,穿过长长的宫道,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废的园子前。
这里是“拾翠园”,曾是宫中最受宠的皇子公主们玩耍的地方。沈鸢小时候,也曾跟着父亲进宫,在这里与年少的萧琢一起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
只是如今,园子早已荒废,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里面杂草丛生,一片凄凉。
“还记得这里吗?”萧琢松开她的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沈鸢揉着发红的手腕,点了点头。
萧琢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把大锁,推开了吱呀作响的园门。
一股腐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他率先走了进去,沈鸢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园中的景致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那秋千架已经断了,假山石上也爬满了青苔。
萧琢走到一株枯死的梅树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在这里。”他伸出手,抚摸着粗糙的树干,“你拿着你父亲的弓,说要射一只喜鹊给我看。”
沈鸢的心,又被揪紧了。
她记得。
那把弓对她来说太大了,她根本拉不开。是萧琢帮她一起拉开的。可是她太紧张,手指一滑,箭就飞了出去,方向偏得离谱,直直地射向了他的腿。
“你当时吓坏了,一直哭,一直说对不起。”萧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其实没有那么疼,只是看着你哭,心里觉得很烦躁。”
沈鸢低着头,不敢看他。
“后来,太医来了,父皇也来了。所有人都围着我,只有你,被你父亲拉到一边,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沈鸢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件事,她不记得了。她的记忆里,只有父亲跪在雪地里为她求情的样子。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萧琢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看着我。从那天起,你就再也没有笑过。”
沈鸢怔住了。原来,他都记得。
“朕把你留在宫里,确实是想报复你。”萧琢的语气又恢复了冰冷,“但朕更想知道,你父亲,为何要谋逆。”
沈鸢不解地看着他。
“沈峤是你父亲,也是朕的老师。他是什么样的人,朕比谁都清楚。”萧琢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谋逆。这份罪证,是有人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逼朕杀他。”
沈鸢的心,狂跳起来。
“那……那您为何……”
“朕若不杀他,死的就是朕。”萧琢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朝中盘根错节,朕这个皇帝,坐得并不安稳。他们逼朕杀了沈峤,就是要斩断朕的臂膀。朕顺水推舟,就是要让他们放松警惕。”
原来如此!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以她父亲的性命为代价,布下的惊天大局!
沈鸢瞬间明白了父亲临死前那个笑容的含义。那是欣慰,是决绝,是与自己的君王,完成的最后一场默契。
可这代价,太惨重了。
“那你为何要救我?为何要让我留下?”沈鸢颤声问道。
“因为,你是沈峤唯一的破绽。”萧琢逼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也是朕……唯一的棋子。他们以为朕把你留在身边是耽于私情,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露出马脚。”
“所以,臣女只是您的一件工具?”沈鸢的心,凉了半截。
“是。”萧琢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现在这副样子,还不够。你必须让他们相信,朕对你……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沈-鸢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萧琢突然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蛊惑:“沈鸢,你还记得那把弓吗?那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你那一箭,毁掉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你……你什么意思?”
萧琢直起身,与她拉开距离,眼中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痛楚。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可知,当年那一箭,真正的代价是什么?”
第五章 太医秘语
萧琢的问题,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地勒住了沈鸢的喉咙。
那一箭真正的代价?
难道不是他的腿伤,不是他可能无法拥有子嗣的暗疾,不是沈家从此背负的罪孽吗?
还能有什么,是比这些更沉重的代价?
看着沈鸢茫然又惊惧的眼神,萧琢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他眼中的那一丝痛楚被掩盖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冷漠。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转身,向园外走去,“既然是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从今日起,搬入养心殿侧殿。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半步。”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沈鸢一个人,站在荒芜的园中,被无数的谜团包裹着。
父亲的死,是一场交易。
她的存在,是一枚棋子。
而当年那场意外,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沈鸢在园中站了很久,直到寒风吹透了她的衣衫,她才慢慢地走出了拾翠园。
搬入养心殿侧殿,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自由,二十四时辰都处在萧琢的监视之下。这对一枚棋子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但沈鸢不甘心。
她不甘心只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不甘心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更不甘心自己和家人的命运,永远操控在别人手中。
她必须自救。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于当年那场意外的真相。
接下来的几日,沈鸢表面上安分守己,每日在侧殿抄写经文,或是为萧琢准备茶点,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萧琢对她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有时会让她在书房伺候,看着她写字,偶尔会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之间都是沉默的。
这种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朝堂之上,因为沈太傅的“谋逆案”,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波。不少与沈家交好的官员受到牵连,被罢免的罢免,被贬斥的贬斥。而以太后母家为首的势力,则趁机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手,权势愈发煊赫。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萧琢口中“敌人”预想的方向发展。
而皇帝沉迷于罪臣之女,无心朝政的流言,也愈演愈烈。
沈鸢知道,这是萧琢刻意营造的假象。她越是受宠,那些人就会越发地得意忘形,马脚,也就藏不住了。
她一边配合着萧琢演戏,一边暗中寻找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日,萧琢在批阅奏折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
李德全大惊失色,连忙宣太医。
很快,太医院的院判张太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在为萧琢诊脉时,沈鸢借着奉茶的机会,悄悄观察着张太医的神情。她发现,张太医的脸色凝重,眉宇间似乎藏着一丝惊疑。
诊脉结束后,张太医开了一副安神的方子,便要告退。
“张院判。”萧琢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朕这旧疾,就真的没有根治之法了吗?”
他问的,自然是当年腿伤留下的后遗症。
张太医身子一僵,躬身道:“回陛下,龙体康健,只是……只是当年那伤伤及经络,需得长期静养,切不可劳心劳力。”
他说得滴水不漏,但沈鸢却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躲闪。
有问题。
送走张太医后,沈鸢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她想起,当年为萧琢治伤的,正是这位张太医。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必须想办法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机会需要自己创造。
第二日,沈鸢故意在准备茶点时,“不小心”被热水烫伤了手。萧琢皱着眉,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让李德全去请太医。
沈鸢特意点名,要一位姓刘的年轻太医。
刘太医是刚入宫不久的新人,为人老实,医术尚可,最重要的是,他是张院判的得意门生。
刘太医为沈鸢处理好伤口后,沈鸢屏退左右,状似无意地与他闲聊起来。
“刘太医年纪轻轻,医术便如此高明,想必深得张院判的真传吧?”
刘太医受宠若惊,连忙谦虚道:“姑娘谬赞了。下官愚钝,能得恩师一二指点,已是三生有幸。”
“张院判乃国之圣手,医术通神。昨日见他为陛下诊脉,只片刻便能断定病灶,令人钦佩。”沈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太医的反应,“只是,我瞧着张院判的神色,似乎有些凝重。陛下的龙体,莫非……有什么不妥?”
刘太医脸色微变,连忙摆手:“姑娘慎言!陛下龙体安康,只是有些劳累罢了。”
“是吗?”沈鸢轻叹一口气,幽幽道,“也难怪陛下心烦。这久无子嗣,终究是心头大石。说起来,这都是我的罪过。当年若不是我,陛下也不会……”
她说着,眼圈一红,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脆弱与自责。
刘太医见状,心生不忍,安慰道:“姑娘不必如此自责。当年的事,下官也曾听恩师提起过。其实……”
他话说到一半,又猛地停住,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其实什么?”沈鸢追问道,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刘太医犹豫了半晌,似乎在天人交战。最终,他压低了声音,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其实,恩师当年为五殿下开的方子里,有一味药,名为‘雪上一枝蒿’。那药,本是活血化瘀的良药,但……但若是与另一味药同用,便会……”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沈鸢已经明白了。
“另一味药是什么?”
刘太医脸色煞白,拼命摇头:“下官不知,下官什么都不知道!姑娘,您就当下官今日没来过吧!”
他说完,便仓皇告退,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沈鸢坐在原地,手脚冰凉。
雪上一枝蒿。
有人在张太医的药方上动了手脚!
当年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萧琢的“暗疾”,是有人刻意为之!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子的药里下毒?又是谁,能有这样的手段,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沈鸢的脑海中浮现。
她猛地站起身,脑中飞速地运转着。刘太医不敢说出另一味药的名字,但“雪上一枝蒿”这个线索已经足够了。
她必须查出与它相克的药材是什么!
宫中藏书万卷,太医院的药典医案,必然有记载。
可她如今被软禁在养心殿,如何才能接触到那些医书?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心中慢慢成形。
当夜,她借口为萧琢熬制安神汤,支开了殿内的宫人。而后,她换上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养心殿。
她的目标,是宫中的藏书阁——文渊阁。
那里,或许藏着她想要的答案。
夜色如墨,皇宫大内,戒备森严。沈鸢凭借着幼时的记忆,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逻的禁军,一路向文渊阁潜去。
她的心跳得飞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终于,文渊阁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屏住呼吸,悄悄地绕到阁楼的后方,那里有一扇小门,平日里是锁着的。她从怀中摸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铁丝,颤抖着手,开始撬动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沈鸢心中一喜,推开门,闪身而入。
阁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书卷和尘埃的味道。她不敢点灯,只能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向存放医药典籍的书架走去。
然而,当她借着月光看清殿内那人的侧影时,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结成冰。
文渊阁深处,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一排书架前,手中似乎拿着一卷书册。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内侍服,身形佝偻,动作却异常谨慎。听到门开的轻响,那人猛地一颤,缓缓地转过身来。
月光,恰好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惊恐万分的脸。
是白日里还声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刘太医!
他为何会深夜出现在这里?他手中拿的,又是什么?
然而,当沈鸢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片阴影时,一个更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窜了出来。这偌大的文渊阁,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从书架的另一侧幽幽响起:
“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第六章 螳螂捕蝉
那声音出现的瞬间,刘太医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手中的书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指着沈鸢,又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鸢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
一个身影,缓缓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不是皇帝,不是太后,更不是任何一个她曾设想过的人。
走出来的人,是内侍总管,李德全。
他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在后花园偶遇了他们。但在这死寂的深夜,在这空无一人的藏书阁,他这副笑容,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沈姑娘,好雅兴。这么晚了,还来阁中看书?”李德全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拉着家常。
沈鸢没有回答,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李德全,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内侍,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用这种语气说话?
唯一的解释是,他也是这个局中的人。
不,他甚至可能……是皇帝布下的另一枚棋子,一枚用来监视她,或者说,保护她的棋子。
“李总管。”沈鸢稳住心神,缓缓开口,“您又为何在此?”
李德全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弯腰捡起地上那本散开的书册。他看了一眼,然后将书递到沈鸢面前。
“姑娘想找的,是这个吧?”
书页上,赫然用朱笔圈出了两个名字:“雪上一枝蒿”、“断龙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二者相遇,皆为剧毒,日久则损阳气,断子绝孙。
断龙根!
好一个“断龙根”!
沈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来,这就是那一箭真正的代价!有人借着那次意外,用慢性毒药,毁掉了萧琢身为一个男人,一个帝王,最根本的东西。
这是诛心之计!
“是谁?”沈鸢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李德全摇了摇头:“咱家也不知道。咱家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在这里等一个人。”他说着,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刘太医,“一个……忍不住要来销毁证据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琢早就料到,他故意在张太医面前提及旧疾,就是为了敲山震虎。而沈鸢去试探刘太医,更是逼得幕后之人不得不派人来处理掉这唯一的活证据。
刘太医,就是那只被推出来的蝉。
而她沈鸢,则是那只自以为是的螳螂。
真正的黄雀,自始至终,都是龙椅上那个看似被蒙在鼓里的帝王。
“陛下……他都知道?”沈鸢的声音有些干涩。
“陛下知道的,远比姑娘想象的要多。”李德全收起笑容,神情变得肃穆,“沈姑娘,您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活棋。陛下将您放在明处,就是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跳出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您今夜的行动,确实鲁莽了些。若不是咱家跟着,您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鸢默然。
她自以为聪明,却终究是低估了这深宫的险恶,低估了她那位帝王对手的城府。
“那他呢?”沈鸢指了指刘太医。
“不该知道的,知道了,就活不长了。”李德全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刘太医听到这话,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开始拼命磕头求饶。
李德全却看也未看他一眼,只对沈鸢道:“陛下让咱家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
“演戏,就要演全套。棋子,就该有棋子的样子。”李德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姑娘,回吧,天快亮了。”
说罢,他便转身,拖着瘫软如泥的刘太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文渊阁内,又只剩下沈鸢一人。
她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她与萧琢,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仇人或是君臣。他们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场豪赌的同谋。
她是他手中的利刃,而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沈鸢回到养心殿时,天色已经微明。
她推开侧殿的门,却发现萧琢正坐在她的房间里,手中拿着一本她抄写的经文,静静地看着。
见她回来,他也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
“是。”沈鸢走到他面前,跪下,“臣女,有罪。”
“罪在何处?”
“罪在自作主张,险些坏了陛下的大计。”
萧琢放下经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起来吧。”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说过,你是棋子。棋子,偶尔跳出棋盘,也未必是坏事。至少,让朕看到了你的胆色。”
他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四目相对,沈鸢从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恨,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类似于欣赏的复杂情绪。
“从今日起,你不仅仅是棋子。”萧-琢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也是执棋人之一。”
第七章 假凤虚凰
“执棋人?”
沈鸢的心,因这三个字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从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到有资格参与棋局的执棋人,这是一步登天,也是一步踏入万丈深渊。
“你怕了?”萧琢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臣女……怕辜负陛下的信任。”沈鸢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万千思绪。
“信任,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萧琢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清晨的冷风夹杂着一丝梅香涌了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太后已经等不及了。”他看着天边初升的朝阳,淡淡道,“朕迟迟无子,朝中那些老家伙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纷纷上书,请求朕广纳后妃,甚至……过继宗室之子。”
过继。
这两个字,对于一个正值盛年的帝王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他们这是在逼宫。”沈鸢冷声道。
“是啊,他们在逼朕。”萧琢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所以,朕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鸢:“朕要你,怀上‘龙种’。”
沈鸢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陛下!这……这怎么可能!您明知道……”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一个身中“断龙根”之毒的皇帝,如何能让女人怀孕?
“朕当然知道。”萧琢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所以,朕说的是,怀上‘龙种’。”
他在“龙种”二字上,加重了读音。
沈鸢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过来。
假孕。
他要她假装怀孕!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何等大胆的计划!
一旦假孕的消息传出,必定会在朝堂之上掀起惊涛骇浪。那些逼宫的大臣,那些盼着皇帝绝嗣的阴谋家,他们的阵脚,会瞬间被打乱。
而太后,她会作何反应?
她会相信吗?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验证真伪。到时候,无数双眼睛都会盯在沈鸢的肚子上。
这期间,只要出一点差错,他们二人便会立刻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太冒险了。”沈鸢的声音有些发颤。
“富贵险中求。”萧琢的眼神锐利如刀,“朕要的,就是这个‘险’字。只有让他们相信朕真的对你宠爱到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让你这个罪臣之女怀上龙裔,他们才会彻底疯狂,才会把所有隐藏的底牌都打出来。”
“可……可十月怀胎,如何能瞒天过海?”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萧琢淡淡道,“朕自有安排。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全天下最受宠的女人。你要恃宠而骄,你要目中无人,你要让所有人都嫉妒你,憎恨你。”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太后。”
沈鸢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不仅仅是萧琢的命令,也是她为沈家翻案的唯一机会。
“臣女……遵旨。”她缓缓跪下,这一次,是心甘情愿。
计划,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萧琢下旨,晋沈鸢为“承徽”,虽无正式的妃嫔名分,却赐居长信宫偏殿,份例用度,皆比照贵妃。
一时间,后宫哗然,前朝震动。
无数的弹劾奏章如雪片般飞入乾元殿,全被萧琢留中不发。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长信宫,有时甚至连续几夜都宿在那里。赏赐更是如流水一般,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几乎堆满了整个宫殿。
沈鸢也开始扮演起“恃宠而骄”的角色。
她变得骄纵,跋扈,对宫中的老人不假辞色,甚至敢当面顶撞前来示威的妃嫔。
萧琢对她的行为,不仅不加管束,反而愈发纵容。
很快,沈鸢就成了后宫所有女人的公敌。
而这一切,自然也传到了慈宁宫。
太后气得摔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几次三番派人来敲打沈鸢,却都被萧琢挡了回去。
母子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一个月后,在一次宫宴上,沈鸢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一阵干呕,随即“晕”了过去。
太医赶来,一番诊脉之后,面带喜色地跪倒在萧琢面前。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沈承徽……有喜了!”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第八章 风起长信
“有喜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宫宴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龙椅上的萧琢。有震惊,有怀疑,有嫉妒,有狂喜……
萧琢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狂喜与难以置信。他一个箭步冲下御阶,扶起那名报喜的太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此话当真?你可诊断清楚了?”
“回陛下,千真万确!从脉象上看,沈承徽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脉象稳健,乃是喜脉!”那太医信誓旦旦地保证。
“好!好!好!”萧琢连说三个“好”字,随即仰天大笑,“朕终于有后了!传朕旨意,太医院上下,官升一级,赏银千两!李德全,重赏长信宫上下!”
整个宫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群臣纷纷跪下道贺,山呼万岁。
唯有坐在萧琢身旁的太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死死地盯着被宫女们簇拥着,面带羞涩与幸福的沈鸢,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怨毒。
一个罪臣之女,一个毁了皇帝身体的罪魁祸首,竟然……怀上了龙种?
这怎么可能!
这其中,一定有诈!
宫宴不欢而散。
沈鸢被小心翼翼地送回了长信宫。一进殿门,她脸上幸福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萧琢遣散了所有人,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演得不错。”萧琢赞许道。
“陛下谬赞。”沈鸢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只是,臣女担心,太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朕就是要她不善罢甘休。”萧琢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鱼饵已经撒下,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钩了。”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太后便以探望为名,带着一大批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长信宫。同来的,还有她最信任的,宫中资历最老的女神医,白姑姑。
“哀家听说承徽有喜,特地来看看。”太后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还把白姑姑带来了,让她给你再瞧瞧,也好让哀家放心。”
这是不信任太医院的诊断,要亲自验证了。
沈鸢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谢恩。
白姑姑上前,为沈鸢诊脉。
她的手指搭在沈鸢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鸢的手心,也开始冒汗。她不知道萧琢到底做了什么安排,能让一个经验老道的神医也查不出破绽。
良久,白姑姑睁开眼睛,对着太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回太后娘娘,沈承徽的脉象,确实是滑脉,是喜脉无疑。”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会?
难道,皇帝的“暗疾”是假的?还是说,这孩子……根本不是皇帝的?
一个更恶毒的念头,在太后心中升起。
“既然是有喜了,就该好好安胎。”太后强压下心中的疑虑,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哀家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些安胎的补品,你可要按时服用。”
她说着,身后的嬷嬷便端上一个精致的食盒。
沈鸢知道,这“补品”里,绝对暗藏玄机。
她正要开口推辞,萧琢的声音却从殿外传来。
“母后的心意,朕替鸢儿领了。”
萧琢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牵起沈鸢的手,对太后笑道:“只是,鸢儿这一胎,事关重大。朕已经让张院判亲自为她调理,就不劳母后费心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食盒推了回去,等于是在当面驳了太后的面子。
太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沈鸢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长信宫成了整个皇宫的焦点,也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明里暗里,无数的试探和阴谋,如同潮水般涌来。
饮食里,时常会发现一些相克的食材;夜里,会有黑影潜入宫中,意图不轨;甚至连沈鸢身边伺候的宫女,都有好几个被查出是各方势力安插进来的眼线。
幸而,萧琢早有准备。李德全将长信宫守卫得如铁桶一般,所有送来的东西,都要经过三重检验。那些被收买的宫人,也都被暗中处置了。
沈鸢每日在刀尖上跳舞,精神高度紧张。
而萧琢,则将“昏君”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沈鸢,为了她,甚至连续几日都不上早朝。
朝野上下的怨言,达到了顶峰。
终于,在沈鸢“怀孕”三个月的时候,那些按捺不住的鱼儿,开始咬钩了。
这一日,镇守边关的安国公,也就是太后的亲哥哥,突然上了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奏折。
奏折上说,北境蛮族异动,恐有南下之意,请求朝廷增派援军,并拨付大批粮草。
这道奏折,看似平常,却暗藏杀机。
因为,安国公手中,已经握有大胤最精锐的二十万边军。他根本不需要援军,他要的,是调兵的虎符,和出兵的粮草。
一旦这两样东西到了他手里,他那二十万大军,随时都可以调转枪头,以“清君侧”的名义,杀回京城!
第九章 釜底抽薪
安国公的奏折,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已波涛汹涌的朝局。
朝堂之上,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太后母家为首的官员,纷纷附议,言说边关安危事关国本,必须立刻答应安国公的请求。
另一派,则是以少数几个忠于萧琢的孤臣为主,他们力陈国库空虚,且安国公兵力已足,无需再增派援军,认为此事有诈。
两派人马在金銮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而萧琢,则表现得异常昏聩。他似乎完全被沈鸢怀孕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对朝堂上的争论心不在焉,几次三番被太后一党的话术引导,眼看着就要答应安国公的请求。
长信宫内,沈鸢听着李德全的回报,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陛下真的要答应吗?”她忍不住问道,“虎符一旦交出去,就等于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手上。”
李德全躬身道:“姑娘放心,陛下心中自有丘壑。”
沈鸢看着窗外,眉头紧锁。
她知道萧琢在下一盘大棋,但这一步,实在太险了。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果然,第二天,萧琢便顶着少数忠臣的死谏,下旨同意了安国公的请求。他命兵部立刻调拨虎符,户部筹集粮草,不日便要送往北境。
消息传出,太后一党弹冠相庆。
慈宁宫内,太后更是得意忘形。她抚摸着自己手上的金丝护甲,对心腹嬷嬷冷笑道:“哀家这个儿子,终究还是太嫩了。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都不要了。等我哥哥的大军一到,这紫禁城,就该换个主人了。”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狂欢的背后,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虎符和粮草,被一支由禁军精锐护送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送出了京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这支队伍上。
可就在队伍离开京城的第三天夜里,一直“沉迷女色”的皇帝萧琢,却突然换上了一身戎装,带着李德全和一队亲信,秘密地离开了皇宫。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与此同时,京城九门,在一夜之间,全部被另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军队接管。这支军队装备精良,令行禁止,为首的将领,竟是本该被流放三千里的沈家旧部。
京城,已成瓮中之鳖。
而远在北境的安国公,在等了足足十天之后,依旧没有等到他心心念念的虎符和粮草。派出去的探子,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焦躁不安之时,大帐之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他冲出大帐,只见自己的军营,不知何时竟被团团包围。而包围他的人,穿着的,正是他手下最精锐的部队的铠甲!
“怎么回事!你们要造反吗!”安国公怒吼道。
回答他的,是一支冰冷的箭矢,瞬间射穿了他的肩膀。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叛军中缓缓走出。
是他的副将,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将军,别来无恙。”那副将的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忘了告诉您,末将……其实一直是陛下的人。”
安国公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圈套。
什么边关异动,什么请求援军,都是萧琢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为的,就是引他这条大鱼上钩。而他送出京城的,根本不是虎符和粮草,而是策反他副将的密信和足以收买军心的金银!
釜底抽薪!
好一招釜底抽薪!
安国公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北境之乱,一日而平。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那些前几日还在金銮殿上叫嚣着要支持安国公的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太后在慈宁宫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散落一地。
她完了。
她母家,也完了。
大局已定。
第十章 尘埃落定
萧琢回到京城的那一日,万民空巷。
他没有直接回宫,而是身着戎装,骑着高头大马,从京城的主街一路行至午门。百姓们夹道欢迎,山呼万岁,声音响彻云霄。
经此一役,他彻底扫清了朝中的障碍,将兵权、政权、财权,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那个看似被女色掏空了身体的“昏君”,露出了他隐忍多年的,属于帝王的獠牙。
回到宫中,他第一件事,便是去了慈宁宫。
太后已经换下了一身华服,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摘掉了所有首饰,跪在大殿中央,形容枯槁。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后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成王败寇,哀家无话可说。只求你,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给哀家留一个全尸。”
“母后多虑了。”萧琢淡淡道,“您是先帝的皇后,是朕的嫡母,朕不会杀您。朕会为您修建一座华丽的宫殿,让您在里面……颐养天年。”
颐养天年。
不过是终身监禁的另一种说法。
太后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处理完太后,萧琢立刻下旨,为沈家平反。
沈峤谋逆案,被定性为安国公一党对忠良的诬陷。沈峤被追封为“文忠公”,厚葬于皇陵之侧。沈家被流放的男丁,也即刻被召回京城,官复原职,并获封赏。
沈鸢在长信宫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泪流满面。
她跪在地上,朝着家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父亲,您看见了吗?
女儿,做到了。
当晚,萧琢来到了长信宫。
他遣散了所有人,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的‘身孕’,也该到头了。”他看着她,神情复杂。
沈鸢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场假凤虚凰的戏,该落幕了。
“明日,朕会下旨,说你因沈家冤案得雪,情绪激动,不慎‘小产’。”萧琢说道,“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个了结。”
“谢陛下。”沈鸢的声音很轻。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萧-琢才再次开口:“沈家已经平反,朕答应你的,都做到了。明日之后,你是想留在宫中,还是……出宫去?”
他给了她一个选择。
一个她曾经梦寐以求的选择。
离开这座金丝牢笼,回到家人身边,从此海阔天空,再不相干。
沈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褪去了一身的杀伐之气,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这几个月的运筹帷幄,想必也耗费了他极大的心力。
她想起了初见时,那个温润如玉的五皇子。想起了后山那株未开的红梅。想起了文渊阁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想起了他将她护在身后,对太后说“她是朕的人”时的决绝。
恨吗?
或许有过。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们是仇人,是君臣,是盟友,也是……这深宫之中,唯一能看透彼此伪装的同类。
“臣女……”沈鸢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想回家看看。”
萧琢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好。朕……准了。”
第二天,沈承徽“小产”的消息传遍后宫,引来一片唏嘘。
又过了几日,一道圣旨,准许沈承徽出宫省亲。
沈鸢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常服,走出了长信宫。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得坚定而决绝。
她走上了宫门口那辆早已备好的马车,马车缓缓启动,驶向宫外那片阔别已久的天地。
高高的宫墙之上,萧琢一袭玄衣,凭栏而立,默然地注视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
李德全站在他身后,轻声道:“陛下,起风了,回吧。”
萧琢没有动,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李德全,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李德全不敢回答。
风,吹起了萧琢的衣角,也吹起了他心中,那无人知晓的涟漪。
而坐在马车里的沈鸢,在马车转过街角的那一瞬间,终是没忍住,悄悄地掀开了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她望向的,是那座巍峨宫城的最高处。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
那里,是她噩梦的开端,也是她命运的转折。
更是那个男人,所在的地方。
车夫的声音传来:“姑娘,咱们……是直接回府吗?”
沈鸢放下车帘,将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外。她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良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不,先在城里……转转吧。”
她的未来,将去向何方?是回归平静,还是……会再一次,与那座深宫,那个人,产生交集?
答案,似乎还在风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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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陈三爷同款男主,权倾朝野+禁欲腹黑+深情偏执+宠妻无度《盛世嫡妃》聪明伶俐重生女&冷酷腹黑深情王爷“本王不信鬼神,不求苍天。她若殒命,本王便将这天下化为炼狱,让这山河为她作祭!”男强女强,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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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言|一年本?“伪读书”闹剧该收场了■刘云生年5月,江苏沭阳两位老人在儿子提供的居住屋内支了灶台做饭。儿子和儿媳认为主屋内支灶台不仅有碍观瞻,还有安全隐患,要求父母拆除,被拒绝后小两口直接将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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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得克萨斯州电价疯涨,一女子收到7万多元“天价”电费单来源:环球网【环球网报道记者侯佳欣】罕见的冬季风暴日前造成美国南部得克萨斯州多处停电、停水。此外,部分生活必需品和电价也出现暴涨。据“今日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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