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和刘姐的最新章节更新时间
alicucu 2026-03-31 09:22 2 浏览
丈夫和养姐订婚那晚,我带着儿子飞往国外。次日他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把股份转给那个女人。我笑了:“娶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哪来的底气跟我叫板?”
【1】
订婚宴设在老宅的正厅,那是任家祖上传下来的宅子,青砖灰瓦,雕梁画栋,每一根柱子都透着旧式家族的矜贵和体面。
白清霜站在门口,看着厅堂里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厉又干脆。门口的迎宾小姐愣了一瞬,犹豫着要不要拦她。
白清霜没理会那些目光,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了进去。
厅堂里宾客满座,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任家的亲戚、生意上的伙伴、还有那些惯会察言观色的所谓朋友,几乎都到齐了。
人群中,她一眼就看见了任彦廷。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身材挺拔,侧脸线条凌厉,眉宇间是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正端着酒杯和几位长辈寒暄,姿态从容,笑得恰到好处。
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穿一袭香槟色的鱼尾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眉眼温婉得像一幅工笔画。
白清霜的养姐,白心琳。
不,现在应该叫任家未来的少奶奶了。
白清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敲在谁的心口上。
有人先注意到了她,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目光开始往她身上聚。
白心琳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任彦廷转过身来,看见白清霜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放下酒杯,语气淡淡的:“来了?”
白清霜笑了,笑得明媚又张扬:“我妹妹订婚,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来?”
她特意咬重了“妹妹”两个字,果然看见白心琳的脸色白了一分。
任彦廷的眼神暗了暗,声音压低了:“清霜,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别闹。”
“闹?”白清霜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要闹了?我是来送祝福的。”
她转头看向白心琳,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了过去:“心琳,这是姐姐送你的订婚礼物,打开看看。”
白心琳犹豫了一下,接过盒子,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条翡翠项链,水头极好,满绿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但白心琳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这条项链她认识。这是白清霜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是白家传了三代的嫁妆。
白心琳抬头看向白清霜,眼神复杂:“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着吧。”白清霜的语气轻描淡写,“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我妈当年说过,这条项链传给白家的媳妇。现在你嫁进任家,也算是白家的女儿,给你正合适。”
这话说得体面,可字字句句都像刀子。
白家的女儿——白心琳是养女,这件事在圈子里不算秘密。白清霜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提醒所有人,白心琳的出身。
任彦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挡在白心琳面前,目光冷冷地看着白清霜:“你够了没有?”
【2】
白清霜迎上任彦廷的目光,不躲不闪。
这个男人,她嫁了五年。五年的婚姻,她以为自己嫁的是爱情,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任家和白家是世交,两家老爷子当年是过命的交情。白清霜的父亲白鸿远白手起家,创下白氏集团,而任家的产业也做得风生水起。
白清霜十五岁那年,白鸿远夫妇在国外遭遇车祸,双双离世。从那以后,白清霜就跟着养姐白心琳一起生活,由任家照看。
任彦廷比她大四岁,从小就对她照顾有加。她叫他彦廷哥哥,他叫她霜霜。她以为那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以为他是真心待她好。
二十岁那年,任彦廷向她求婚,她答应了。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家。
可婚后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冷。
任彦廷对她客气得像个外人,礼貌、疏离、克制。她生病的时候,他让秘书送花;她生日的时候,他让助理订餐厅;她想要一个拥抱,他说他在开会。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直到一年前,她无意中翻到了任彦廷的手机。
那是一条没有来得及删除的消息,发件人是白心琳:“彦廷,我怀孕了,是你的。”
那一刻,白清霜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质问。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手机放回原处,然后坐在阳台上,看着天边一点一点暗下来。
她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来谋划自己的退路。
这一年间,她看着任彦廷和白心琳在她眼皮子底下上演一出出好戏,看着他们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看着她曾经的养姐挺着肚子在她面前装柔弱。
白心琳的孩子没能保住,据说是摔了一跤。白清霜不知道那是真是假,但她知道,从那以后,任彦廷看她的眼神就更冷了,好像是她害死了那个孩子。
可笑吗?她什么都没做,却成了罪人。
现在,他们终于不再遮掩了。任彦廷要娶白心琳,要光明正大地把她扶正。
而她白清霜,不过是这场闹剧里的一个配角,一个挡箭牌,一个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棋子。
“我是来祝福你们的。”白清霜收回手,把丝绒盒子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声音淡淡的,“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她转身要走,白心琳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你别走。”白心琳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楚楚可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可是感情的事情真的没有办法勉强。我和彦廷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好不好?”
白清霜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还涂了一层淡粉色的甲油。
多好看的一只手啊。可就是这么一双手,在她背后捅了最深的刀子。
“成全?”白清霜轻轻笑了一声,拨开白心琳的手,“你搞错了吧?我已经和任彦廷离婚了,你们订婚也好,结婚也罢,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有什么好不成全的?”
白心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白清霜会是这个反应。她以为白清霜会闹,会哭,会歇斯底里,那样她就可以顺势扮演受害者的角色。
可白清霜偏偏不按她想的来。
任彦廷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盯着白清霜,声音低沉:“你签了离婚协议,股份的事还没有处理完。你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白氏股份,必须转出来。”
白清霜的眼神一凛。
白氏集团是她父亲白鸿远一手创立的,白鸿远去世后,股份分成了三份:白清霜占百分之三十五,白心琳占百分之十,任家占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在几个小股东手里。
白清霜和任彦廷结婚后,任家通过各种手段,陆陆续续又收购了一些散股,现在任家手里握着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
而白清霜手里的百分之三十五,是白家最后的根基。只要这百分之三十五在她手里,白氏就还是白家的。
现在,任彦廷要她把股份转出来,转给谁?转给白心琳?那不就等于白氏彻底落入了任家的口袋?
白清霜冷笑一声,目光直视任彦廷:“任彦廷,你娶了我养姐还不够,还想吞了我白家的家产?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3】
任彦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压低声音:“清霜,这不是吞不吞的问题。白氏集团现在需要整合资源,你手里那百分之十五——”
“是百分之三十五。”白清霜纠正他,“我手里是百分之三十五,不是十五。你算数不好,我不怪你,但你想要我的股份,得拿出诚意来。”
任彦廷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怒火:“你想要什么诚意?”
“我想要什么,你给得起吗?”白清霜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我要我爸妈活过来,你能做到吗?我要这五年从头来过,你能做到吗?我要你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你能做到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任彦廷的心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白心琳在旁边急了,她上前一步,拉着白清霜的衣袖,声音柔软得能掐出水来:“姐姐,你别这样。彦廷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是为了白氏好。你知道的,白氏这几年的业绩一直不太好,如果再不进行资源整合,恐怕——”
“恐怕什么?”白清霜甩开她的手,“恐怕会倒闭?白心琳,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白氏的死活了?你进过白氏一天吗?你干过一份正经工作吗?你除了花白家的钱、住白家的房子、抢白家的女婿,你还会干什么?”
这话说得太狠了,厅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宾客都看着这一幕,有人尴尬地移开目光,有人兴奋地竖起耳朵,有人低头假装喝茶,眼角却偷偷往这边瞟。
白心琳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嘴唇哆嗦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从小把你当亲妹妹疼,你爸妈去世后,是我一直在照顾你——”
“照顾我?”白清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白心琳,你摸着良心说,你照顾过我什么?我爸妈走的时候我才十五岁,你十八岁。你拿着我爸留给我的信托基金,每个月只给我两千块零花钱,自己却买三万块的包。你管那叫照顾?”
白心琳的眼泪戛然而止,表情僵在脸上。
“还有,”白清霜往前逼近一步,“你趁我上大学的时候,搬进了我爸妈的主卧,把我妈的首饰拿去当了换钱。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
白心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酒杯倒了一个,红酒泼在她的裙摆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任彦廷伸手扶住白心琳,转头看向白清霜,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非要在这里撒泼?”
“撒泼?”白清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任彦廷,你说我撒泼?那我问你,你跟我结婚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你跟我上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心里装的是我养姐?你在外面跟她偷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在家里等你吃饭?”
任彦廷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你没有。”白清霜替他回答,“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因为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工具。娶我,是为了白家的股份;忍我,是为了稳住白氏的局面;现在跟我离婚,是因为你终于觉得我不够用了,你想要一个更听话的傀儡。”
她说完这段话,转过身,面对着满堂的宾客,声音清亮得像一把出鞘的剑:“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雅兴。今天的订婚宴,你们继续,我就不奉陪了。”
她抬脚要走,任彦廷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股份的事,你最好想清楚。白氏现在的情况,没有任家撑着,根本撑不下去。你拿着那百分之三十五,只会让白氏跟着你一起完蛋。”
白清霜低头看着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拆一件无关紧要的包装。
“任彦廷,你听好了。”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白氏是我爸的心血,我就是把它砸了、烧了、捐了,也不会给你一分一毫。你娶白心琳也好,娶谁都好,跟我没有关系。但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再从白家拿走任何东西。”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厅堂里的气氛却像是凝固了一样,谁也不敢出声。
任彦廷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色铁青。
白心琳站在他身后,攥着那条翡翠项链,指节泛白,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4】
白清霜没有回她和任彦廷的那套婚房。那套房子是任家出钱买的,她一分一毫都不要。
她开车去了城东的一套公寓,那是她用自己的钱买的,房产证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两室一厅,不大,但是干净、安静,是她的安全屋。
回到家,儿子任小天已经睡了。保姆刘姐坐在客厅等她,见她回来,赶紧站起来:“太太,小少爷今天很乖,吃了饭、洗了澡,八点半就睡了。”
“刘姐,以后别叫我太太了。”白清霜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我已经和任彦廷离婚了。”
刘姐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那……以后叫您什么?”
“叫清霜就行。”白清霜笑了笑,“或者叫我白小姐。”
“白小姐。”刘姐改口改得很自然,“那以后小少爷……”
“小天跟我。”白清霜的语气很笃定,“他是我的儿子,我不会把他留给任家。”
刘姐点了点头,识趣地没有再问。她在这个家里做了三年,早就看明白了这桩婚姻是怎么回事。太太是个好太太,先生却不是什么好先生。
白清霜走进卧室,看着床上熟睡的儿子。
任小天今年四岁,长得像任彦廷,眉眼锋利,但性格像她,倔强又固执。小家伙蜷缩在被子里,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具,睡得正香。
白清霜在床边坐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可以不在乎任彦廷的背叛,可以不在乎白心琳的算计,甚至可以不在乎那五年形同虚设的婚姻。但她不能不在乎儿子。
小天是她的命。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她不能哭,不能软弱,不能让人看见她的脆弱。因为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还有太多的路要走。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她这一年来的全部准备。
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任彦廷也签了。她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不是她傻,而是她不想跟任彦廷在多费一秒钟的唇舌。那些房子、车子、存款,她一样都不要,她只要儿子。
护照、签证、机票,全部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她就带着小天飞往温哥华。她在那边有一套房子,是母亲生前以她的名义买的,足够她和儿子安身立命。
股份的事情,她不急。白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是她手里最大的筹码,也是任彦廷最想要的东西。只要股份在她手里,任彦廷就别想安生。
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白清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白心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姐姐,你今天在订婚宴上说的那些话,我很难过。我不知道你对我有这么大的误会……”
白清霜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听她说。
“姐姐,你在听吗?”
“在听。”白清霜的声音淡淡的,“你继续说。”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感情的事情真的不能勉强。我和彦廷在一起,不是因为他的钱,也不是因为任家的地位,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白清霜忍不住笑出了声:“真心相爱?白心琳,你跟任彦廷偷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在跟自己的妹夫上床?你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该叫我什么?叫我小姨?还是叫我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白心琳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白清霜,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以为任彦廷真的爱过你吗?他娶你,不过是因为白家的股份!他对你从来没有感情,从来没有!”
“我知道。”白清霜的语气平静得出奇,“所以呢?你想说明什么?说明你赢了吗?你赢了什么?一个不爱自己妻子的男人,你觉得他有多爱你?”
白心琳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清霜继续说:“白心琳,我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任彦廷今天能背叛我,明天就能背叛你。你以为你嫁进任家就高枕无忧了?别做梦了。任家那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白心琳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我和彦廷的感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那你就好好享受你的感情吧。”白清霜淡淡地说,“祝你幸福。”
她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整理文件。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像一颗颗孤独的眼睛。白清霜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
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恋爱,在这里结婚,在这里生孩子,也在这里被背叛。
这座城市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好的坏的,甜的苦的,都像刻在骨子里的纹路,抹不掉,也忘不了。
但现在,她要走了。
不是逃避,而是重新开始。
【5】
第二天一早,白清霜带着任小天去了机场。
小家伙背着一个小书包,戴着棒球帽,坐在行李箱上,被白清霜推着走,嘴里还哼着幼儿园学的儿歌,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任小天仰着小脸问。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白清霜蹲下来,帮儿子整了整帽子,“那里有雪山,有大海,还有很多很多的小朋友。你喜欢吗?”
任小天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喜欢!那爸爸也去吗?”
白清霜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爸爸不去。以后就是妈妈和小天一起生活,好不好?”
任小天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白清霜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妈妈很开心。因为有小天在妈妈身边,妈妈就很开心。”
登机的时候,白清霜回头看了一眼航站楼。玻璃幕墙外面,天空湛蓝,阳光刺眼。
她没有犹豫,转身走进了登机口。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那些压在心头的石头,好像随着飞机的升空,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跨越半个地球,她和儿子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温哥华的十月,枫叶正红。天空很高很蓝,空气清冽干净,跟国内的雾霾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清霜提前联系好的司机在机场接她,把她送到了位于西温的房子。那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面朝大海,背靠山林,院子里种着一棵枫树,叶子红得像火。
房子已经提前打扫过了,干干净净的,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白清霜带着儿子楼上楼下转了一圈,任小天兴奋得不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捡了一地的枫叶。
“妈妈!这里好漂亮!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对,以后就住在这里。”
“太好了!”任小天欢呼一声,又跑出去捡枫叶了。
白清霜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心里的那点不安和忐忑,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她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带着孩子生活,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语言、文化、孩子的教育、自己的事业、还有国内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烂摊子。
但她不怕。
她白清霜从来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哭天抢地的女人。她是白鸿远的女儿,骨子里流着的是白家人的血。她父亲白手起家,从一穷二白做到亿万身家,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她是他的女儿,她不能给他丢人。
【6】
到温哥华的第三天,白清霜接到了任彦廷的电话。
她正在厨房给儿子做早餐,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任彦廷的名字。她看了一眼,没有接。
电话响了十几声,自己挂断了。
两分钟后,又响了。还是任彦廷。
白清霜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接了。
“喂。”
“你带着小天去了哪里?”任彦廷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在质问一个犯了错的下属。
“国外。”白清霜把鸡蛋翻了个面,“有事吗?”
“国外是哪里?你把小天带出境,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我是他父亲,我有知情权!”
“你现在知道你是他父亲了?”白清霜的语气淡淡的,“他发高烧烧到四十度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过生日许愿想要爸爸陪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白清霜,我不想跟你吵架。”任彦廷的声音压低了,“你带着小天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股份的事情。”
白清霜笑了:“任彦廷,你打电话来,不是关心小天,是关心股份吧?”
“你名下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本来就是白家的,白心琳也是白家的女儿,她有权利分一半。你把股份转给她,以后白氏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带着小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拦你。”
白清霜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声音不紧不慢:“任彦廷,我最后跟你说一次。白氏的股份,是我爸留给我的,跟白心琳没有关系。她姓白,但不是白家的人。她是养女,法律上没有继承权。”
“你——”
“还有,”白清霜打断他,“你让我把股份转给白心琳,那你打算给我什么?拿什么来换?”
任彦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任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给吗?”
“你疯了?”任彦廷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任氏的股份怎么可能给你一个外人?”
“外人?”白清霜轻轻笑了一声,“任彦廷,我跟你做了五年夫妻,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说我是外人?那白心琳算什么?内人?她一个私生女,也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好像是任彦廷把什么东西摔了。
“白清霜,你给我说话注意点!心琳怎么就是私生女了?她是你们白家名正言顺的养女!”
“养女?你知道她是怎么变成养女的吗?”白清霜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我爸收留她,是因为看她可怜,无父无母。可你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任彦廷没有说话。
“是任家的人。”白清霜一字一句地说,“白心琳是你任家的私生女,是你爸跟你妈结婚之前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你爸把她塞给我爸,让我爸帮忙养着,还假惺惺地办了收养手续。任彦廷,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事?我查了整整一年,你爸跟白心琳的DNA鉴定报告,现在就躺在我邮箱里。”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你……”任彦廷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娶的那个女人,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白清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你娶了自己的妹妹,任彦廷,你觉得这件事传出去,任家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不可能!你在撒谎!”
“你可以自己去查。你爸的私人医生姓孙,他手里有你爸的全部病历和DNA样本。你去问问孙医生,看看白心琳到底是谁的女儿。”
白清霜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盘子走到餐桌前,看着正在喝牛奶的任小天,笑了笑:“好吃吗?”
“好吃!”任小天嘴里塞满了鸡蛋,含糊不清地说。
白清霜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温柔。
她不是一个心狠的人,但她也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任彦廷想要她的股份,可以,拿命来换。不,拿命来换她都不给。
那些股份是她爸一辈子的心血,是白家三代人的积累。她宁可把股份捐了、卖了、烂在手里,也不会让它落到任家的口袋里。
【7】
任彦廷那边炸了锅。
白清霜不知道他是怎么查的,但三天之后,她收到了一个消息:任彦廷取消了和白心琳的订婚。
消息是国内的闺蜜沈鹿溪告诉她的。沈鹿溪是她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家里做建材生意的,性子泼辣直爽,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
“清霜,你听说了吗?任彦廷跟白心琳掰了!”沈鹿溪在电话里兴奋得声音都劈了,“我的天,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白清霜正在院子里陪任小天踢球,闻言笑了笑:“没下蛊,就是告诉他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白心琳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白清霜你太狠了!你让他娶自己的妹妹?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让他娶,是他自己要娶的。”白清霜淡淡地说,“我只是提醒他一下而已。”
“那你手里真的有DNA鉴定报告?”
“有。”白清霜说,“但不是任彦廷跟他爸的,是白心琳跟他爸的。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弄到的。”
“你怎么弄到的?”
“这个你就别问了。”白清霜没有细说。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沈鹿溪也没有追问,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清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股份的事情,任彦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白清霜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远处的海面,“股份我不会给他,但我也不会一直攥着。我打算卖掉一部分,套现出来自己做点事情。”
“卖股份?卖给谁?”
“谁出价高就卖给谁。”白清霜说,“任家不是想要白氏的股份吗?那就让他们出钱买。价高者得。”
“你疯了?”沈鹿溪惊呼一声,“你要是把股份卖给外人,任家会恨死你的。”
“他们恨不恨我,关我什么事?”白清霜的声音淡淡的,“我已经不是任家的媳妇了,我管他们怎么想。”
沈鹿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白清霜,你牛。我以前还担心你被任彦廷欺负,现在看来,该担心的是任彦廷。”
“别担心我。”白清霜笑了笑,“我好得很。”
挂了电话,白清霜回到屋里,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股份的事情。
她联系了一个在国内做投行的朋友,叫顾言舟。顾言舟是她在哈佛读MBA时的同学,为人精明干练,在圈子里人脉很广。
“清霜,你想卖白氏的股份?”顾言舟的声音有些意外,“你确定?”
“确定。”
“白氏现在的股价不算高,你这时候卖,亏不亏?”
“不亏。”白清霜说,“白氏的股价被任家压着,就是等着我手里的股份出手。我不卖给他们,我卖给别人,价格反而能抬上去。”
顾言舟沉吟了一会儿:“你想卖给谁?”
“你有兴趣吗?”
顾言舟笑了:“我对白氏没兴趣,但我认识一个对白氏很有兴趣的人。”
“谁?”
“周瑾。”
白清霜愣了一下。周瑾,国内最大的地产集团周氏的掌门人,跟任家一直是死对头。两家在生意场上斗了十几年,从地产打到金融,从金融打到科技,几乎在所有领域都是针锋相对。
如果周瑾买了白氏的股份,那就等于在任家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
“你觉得周瑾会买吗?”
“百分之百会。”顾言舟的语气很笃定,“周瑾一直在找机会打击任家,白氏的股份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你手里的百分之三十五,加上其他几个小股东的散股,周瑾能凑到百分之四十以上,到时候白氏就是周瑾说了算。”
白清霜沉默了。
把白氏卖给任家的死对头,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这意味着白家三代人的基业,将彻底脱离白家的掌控。这意味着她父亲白鸿远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将沦为周家和任家博弈的棋子。
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把股份留给任家,让任彦廷和白心琳坐享其成?不可能。
把股份留给小天,等他长大了再接手?太遥远了,中间有太多的变数。
把股份卖掉,拿钱走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也是最狠的选择。
“好。”白清霜说,“你帮我联系周瑾,我想跟他谈谈。”
【8】
事情的发展比白清霜预想的要快得多。
顾言舟的效率很高,三天之内就安排好了白清霜和周瑾的视频会议。
周瑾比白清霜大了将近十岁,四十出头,长相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但白清霜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能在商场上跟任家斗了十几年还不落下风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白小姐,久仰大名。”周瑾对着镜头笑了笑,“顾言舟跟我说了你的想法,我很感兴趣。”
“周总客气了。”白清霜也不绕弯子,“我想卖白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您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周瑾推了推眼镜,“不过我想知道,白小姐为什么愿意把股份卖给我?你应该知道,我跟任家的关系不太好。”
“正是因为不太好,我才卖给您。”白清霜说,“卖给任家,我拿不到一个好价格;卖给别家,又怕压不住任家。只有卖给您,我才能安心。”
周瑾笑了:“白小姐很坦诚。”
“做生意讲究的是坦诚。”白清霜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好,那我也直说了。”周瑾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白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我出价十五个亿。这个价格比市价高出百分之二十,白小姐觉得怎么样?”
白清霜心里算了一下,十五个亿,比她预期的要高出不少。但她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周总买下白氏之后,打算怎么处理?”
“整合。”周瑾说,“白氏的主营业务跟周氏的地产板块有很强的协同效应,整合之后,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那白氏的员工呢?”
“能留的尽量留。”
“白氏的品牌呢?”
“保留。”
白清霜点了点头:“那我没问题了。十五个亿,成交。”
周瑾有些意外:“白小姐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白清霜说,“我相信顾言舟的眼光,也相信周总的诚意。”
周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白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您问。”
“你跟任彦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清霜笑了笑:“这个就不方便说了。”
周瑾也笑了,没有追问:“行,那我不问了。合作愉快,白小姐。”
“合作愉快。”
挂了视频,白清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十五个亿,足够她和儿子在温哥华过上很好的生活了。她可以买一栋更大的房子,可以送小天去最好的学校,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她心里清楚,这笔钱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她不要做一个只会花钱的阔太太,她要做一个能赚钱的女人。她要让任彦廷看看,离开他之后,她白清霜过得比跟他在一起时好一万倍。
【9】
消息传到国内的时候,任彦廷正在任氏集团的总部开会。
他的助理匆匆走进会议室,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任彦廷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
“白……白小姐把白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卖给了周瑾。”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任彦廷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了墙上。他的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今天上午。合同已经签了,资金已经到账了。”
任彦廷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里。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胸口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往外喷。
白清霜,你够狠。
他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高管。
回到办公室,任彦廷一脚踹翻了门口的垃圾桶,然后拿起手机,拨了白清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白清霜,你是不是疯了?”任彦廷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把白氏的股份卖给周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白清霜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啊。我在卖股份,换钱花。”
“你——”任彦廷气得说不出话来,“白氏是你爸的心血!你把它卖给任家的死对头,你对得起你爸吗?”
“任彦廷,你跟我谈我爸?”白清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爸要是知道他女儿被你这么欺负,他第一个饶不了你。你任家一边用白家的钱壮大自己,一边算计白家的股份,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提我爸?”
“我什么时候算计你了?”
“你没有吗?”白清霜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娶我,是为了白家的股份。你跟我离婚,是为了跟白心琳在一起,顺便吞掉我手里的股份。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任彦廷,我不傻。”
任彦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清霜,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你来国内,我们当面聊。”
“不用了。”白清霜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股份已经卖了,钱我已经收到了。你跟白心琳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们爱订婚订婚,爱结婚结婚,随便你们。”
“白清霜!”
“对了,”白清霜忽然想起什么,“你跟白心琳的婚事,我建议你再考虑考虑。她毕竟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要是真娶了她,那就是乱伦。这种事情传出去,任家的脸面可就真的没了。”
任彦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你胡说八道!我查过了,心琳跟我爸没有血缘关系!”
白清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吗?那你查到的结果是什么?”
“心琳是我爸战友的女儿,当年托付给你爸收养的。她跟我爸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白清霜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任彦廷说的是真的。因为那份DNA鉴定报告是她伪造的。
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弄到任家人的DNA样本,她只是找了一个做假证的朋友,伪造了一份看起来天衣无缝的鉴定报告。
她的目的不是真的要证明白心琳是任家的私生女,而是要让任彦廷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会去查。一查,就会翻出很多陈年旧事。而那些陈年旧事里,有太多经不起推敲的东西。
比如,白心琳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如,任家当年为什么要把白心琳塞给白家收养?
比如,白鸿远夫妇的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这些问题,白清霜查了一年,没有查到确凿的证据,但她心里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
她现在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任彦廷自己去查。他查得越深,就会越痛苦。而他的痛苦,就是她的快乐。
“那恭喜你了。”白清霜的声音淡淡的,“你可以放心地娶她了。”
“白清霜,你别以为你跑到国外去就没事了。股份的事情,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告我吗?”白清霜笑了一声,“任彦廷,你告不赢的。股份是我名下的合法财产,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你有本事,就去跟周瑾抢。我倒想看看,你抢不抢得过他。”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
【】
接下来的日子,白清霜在温哥华过得很平静。
她给任小天找了一所很好的幼儿园,每天接送儿子上下学,然后去健身房锻炼,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她还报了一个法语班,每周上两节课,学得很认真。老师是个法国老太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教课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白,你学得很快。”老太太用法语夸她。
“谢谢。”白清霜笑着回应。
她还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她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专门做跨境并购和资产配置。她在哈佛读MBA时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顾言舟给她介绍了几个项目,她做了详细的调研和分析,投了两个,回报率都不错。
沈鹿溪也在帮她。沈鹿溪在国内的人脉很广,给她介绍了不少优质的客户和项目。
“清霜,你现在可是我们圈子里的大红人了。”沈鹿溪在电话里笑着说,“谁都知道你把白氏的股份卖给了周瑾,气得任彦廷差点心肌梗塞。你知道吗,任氏那周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八,任家的身家蒸发了十几个亿。”
“那是周瑾的本事,跟我没有关系。”白清霜淡淡地说。
“怎么没有关系?要不是你把股份卖给周瑾,周瑾哪有那么容易在任氏的地盘上插一脚?你是任彦廷的克星,真的。”
白清霜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任彦廷的克星,她只在乎自己和儿子过得好不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年底。
温哥华的冬天很冷,但白清霜的心里很暖。她和小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一点一点地建立起了自己的小世界。
她交了几个新朋友,都是孩子同学的家长,人很好,周末的时候会约着一起去公园野餐或者去滑雪。
任小天也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他的英语进步很快,交了好几个好朋友,每天回家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妈妈,今天Liam教我说了一句英语,你猜是什么?”
“什么?”
“I love you!”
白清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儿子抱起来:“那你会说了吗?”
“会!I love you,Mommy!”
白清霜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她把脸埋在儿子的肩膀上,轻声说:“I love you too, baby.”
【】
春节前,白清霜收到了一条消息。
白心琳给她发了一封邮件,很长,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邮件里,白心琳说了很多。她说她知道白清霜恨她,但她希望白清霜能理解,她和任彦廷在一起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报复,而是真的爱他。
她说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养女,在白家寄人篱下,从来没有过归属感。她说她羡慕白清霜,羡慕她有一对那么爱她的父母,羡慕她有那么好的出身,羡慕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姓白。
她说她不是故意要伤害白清霜的,她也挣扎过,也痛苦过,但感情的事情真的控制不了。
她说她现在很痛苦,因为任彦廷自从知道她可能是任家的私生女之后,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他开始疏远她,不再接她的电话,不再回她的消息,甚至取消了订婚宴。
她说她去做了一次DNA鉴定,结果证明她和任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任彦廷已经不相信她了。
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
白清霜看完邮件,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白心琳写这封邮件的目的是什么。是道歉?是诉苦?还是求助?
不管是什么,白清霜都不在乎了。
她回了一封很短的邮件,只有一句话:“你失去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祝你新年快乐。”
发完之后,她把白心琳的邮箱地址拉进了黑名单。
【】
春天来了,温哥华的樱花开了。
白清霜带着任小天去斯坦利公园看樱花,满树的粉白花瓣在风中飘落,美得像一场梦。
任小天在樱花树下跑来跑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清霜坐在长椅上,看着儿子的笑脸,忽然觉得,所有的苦和痛都值了。
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清霜,是我。”电话那头是任彦廷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白清霜没有说话。
“我想见见小天。”任彦廷说,“他是我儿子,我想他了。”
白清霜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温哥华,你随时可以来看他。”
“我知道。我已经在温哥华了。”
白清霜愣了一下:“你在温哥华?”
“对。我在你住的地方附近。能出来见一面吗?”
白清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正在玩耍的儿子,点了点头:“好。你在哪里?”
“斯坦利公园门口的咖啡馆。”
“我十分钟到。”
白清霜把任小天托付给旁边的一位华人妈妈照看,然后步行去了咖啡馆。
推开门,她看见了任彦廷。
他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但衣服空荡荡的,像是挂在一副骨架上。
白清霜在他对面坐下来,叫了一杯美式咖啡。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任彦廷先开口了:“你瘦了。”
“你也瘦了。”白清霜说。
“小天呢?”
“在公园里玩。你要去看他吗?”
任彦廷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想看看他。”
白清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和白心琳怎么样了?”
任彦廷苦笑了一下:“分了。彻底分了。”
“为什么?”
“因为……”任彦廷停顿了一下,“因为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白清霜没有说话。
“我以前以为我爱她。”任彦廷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那是爱情,其实不是。那是一种……愧疚。她从小就寄人篱下,没有家,没有父母,我觉得她可怜,我想保护她。可是保护不是爱情。”
白清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你走之后,我才发现……”任彦廷抬起头,看着白清霜的眼睛,“我真正爱的是你。”
白清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说:“任彦廷,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没有意义。”任彦廷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走之后,我才发现,那个每天早上给我倒咖啡的人是你,那个在我加班到深夜给我留灯的人是你,那个在我生病的时候守在我床边的人是你。我以前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才知道,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白清霜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任彦廷,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回不去了。”
“我知道。”任彦廷低下头,“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是想……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白清霜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心疼,不是心软,只是一种淡淡的释然。
恨一个人太累了,她不想再恨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白清霜说,“但是任彦廷,我们之间,只能到此为止了。你是小天的爸爸,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可以随时来看他,参与他的成长。但是你我之间,就只是小天的父母,仅此而已。”
任彦廷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好。”他说,“我知道了。”
白清霜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走吧,去看看小天。他长高了不少,你可能会认不出来。”
任彦廷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跟着她走出了咖啡馆。
公园里,樱花树下,任小天还在跑来跑去,跟几个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
白清霜喊了一声:“小天!”
任小天转过头,看见妈妈,笑着跑过来。跑到一半,他看见了站在妈妈身后的任彦廷,脚步慢了下来,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确定。
“爸爸?”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任彦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小天,爸爸来看你了。”
任小天犹豫了一下,然后扑进了任彦廷的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怎么瘦了?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任彦廷把脸埋在儿子的肩膀上,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白清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酸。但她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场迟来的父子重逢。
她知道,这是任彦廷欠小天的。他欠了儿子四年的陪伴,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但至少,他来了。至少,他愿意弥补。
至于她自己,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弥补了。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世界。她不需要一个男人的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不需要一段婚姻来定义自己的幸福。
她是白清霜,一个独立、坚强、内核强大的女人。
她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因为她自己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尾声】
半年后,白清霜的公司走上了正轨,管理的资产规模超过了三个亿。
她在温哥华的华人圈子里小有名气,经常被邀请去参加各种商业论坛和社交活动。她总是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谈吐得体,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女人,也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他们只知道,白清霜是一个聪明、能干、有魄力的女投资人。
任彦廷每隔两三个月会来温哥华看一次小天,每次住三四天。他会带小天去玩,去吃好吃的,去买玩具。小天每次都很开心,但任彦廷走后,他也不会哭闹,只是安静地回房间,把爸爸送的礼物收好。
白清霜从不阻拦任彦廷来看小天,也从不主动联系他。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像两个合作伙伴,共同经营着一个叫“父母”的项目。
沈鹿溪有一次问她:“清霜,你真的不打算再找一个了?”
白清霜笑了:“随缘吧。如果有合适的人,我不会拒绝。但我不会为了找而找。”
“那任彦廷呢?他看起来是真的悔改了。”
“悔改是他的事,接不接受是我的事。”白清霜的语气淡淡的,“他可以悔改,但我没有义务原谅他。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
沈鹿溪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白清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看了一眼,没有接。
铃声停了,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白小姐,您好。我是周瑾。下个月我出差去温哥华,想请您吃个饭,不知是否方便?”
白清霜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回复,而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转身走向厨房。
“小天,吃饭了!”
“来了妈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白清霜的脸上,落在任小天笑眯眯的眼睛里。
这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开始。
至于那些过去的恩怨情仇,那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背叛和伤害,都已经留在了身后的风里。
她不需要原谅,也不需要遗忘。她只需要继续往前走,走得稳稳当当,走得漂漂亮亮。
这就是她白清霜的人生。
不靠任何人施舍,不向任何人低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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